「誰說過獎?那趙兄是說我對青城的敬仰是口不對心咯?那就是說我徐某人是個口不對心的小人咯?」徐文麟話鋒一轉。
「哪裡哪裡!不是這個意思。」趙乾捷趕忙說道。
「我敢對天發誓我說得都是心裡想的!趙兄我想你身為青城弟子,不是心口不一的小人吧?」
「當然不是!」
「當然不是?那你敢像我一樣發誓說你說的都是真心話嗎?」徐文麟以玩笑的口吻說道。
「敢啊。」話到這個份上,趙乾捷不得不說。
「那趙兄,青城是不是以俠義為重?」其實每個幫派都自稱自己以俠義為重,這已經是套話了。
「是!」
「那你身為青城弟子,肯定也是以俠義為重吧?」
「是啊。」
「那以劍客身份卻痛毆手無縛雞之力的體弱之人是俠義嗎?趙兄你說是俠義嗎?」徐文麟這段話說得又快又急,聲音愈來愈高。
「不是。」趙乾捷在徐文麟突如其來疾風驟雨般的問話已經有點腦子不轉了,順口就出來「不是」二字。
「好,不愧是青城弟子啊。還有一事要請青城大俠主持公道。」徐文麟一個眼色,客棧老闆趕緊招手,兩個人走了過來,一個是中午受傷的那個店小二,另一個是個沒見過的老頭。
「這位是鹿邑最有名的醫生孫白山,你們可以去打聽一下。孫醫生,請問像這個孩子這樣的傷要花多少錢能治好。」徐文麟指著那個店小二說,那個小二額頭被劃破了一個麼指長的口子,「清理傷口,包紮敷藥,每十天換次藥,換三次就好。」
「會留下疤痕嗎?」徐文麟說。
「我有祖傳的靈藥,這個疤痕會細到他老婆都看不出來。我一直以治這個出名,鹿邑人都知道的。」
「趙大俠,我這個表叔一氣之下打了這個小孩子,把額頭給他劃破了。你說我該怎麼賠償他?」徐文麟笑著問趙乾捷。
趙乾捷已經看出勢頭不對,一時間竟然沒有找不著詞。
「徐公子,你應該賠償他的藥費。」王天逸看趙乾捷已經慌亂不堪了,替他說道。
「不止要賠償醫藥費還有賠償四海客棧老闆的誤工費對不對啊?趙大俠對不對啊?青城的趙大俠對不對啊?」徐文麟一直問了趙乾捷三遍,趙乾捷只能說了個「對」字。
「孫醫生醫藥費是多少?我是說最好的藥啊?還有這孩子的每月工錢是多少啊?」徐文麟問醫生和客棧老闆。
「藥費二十兩。」「工錢每月十兩碎銀。」
「治病要浪費一個月,你放他一個月的假讓他修養。藥費總共二十兩,我給老闆十兩算誤工費,給這個小二十兩算工資。總共四十兩紋銀。來啊,拿一百兩銀子來。給四海老闆二十兩,其他的給這個店小二。」徐文麟一揮手,一個家丁就託著銀子上來分給那兩位。
「青城各位,你們說我做的對嗎?樓上的各個客人也做個見證。」徐文麟笑著說。
「對」「這個徐公子還不錯啊」樓上的各個看官大聲鼓譟。
「哈」拐角的慕秋水一笑,對身邊的於叔說:「對個屁。強吃白食,打傷小二,欺負看客,活脫脫的一個鄉巴佬強盜,這個徐文麟口才不錯啊,幾句話好像把那個賬房洗的一乾二淨,看來已經和老爹商量好這個計策了,有備而來啊。這個徐君致挺狡猾陰毒,看來果不其然。青城的那幾個愣頭青估計已經被這些江湖伎倆耍得找不著北了。好戲快開始了。」
「做的對。」青城的三個人已經感覺哪裡不對勁了,但是倉促之下又不知道哪裡不對。只能這樣說。
「好!不愧是青城的人。我表叔身無武功,趙大俠卻是青城俠客,你痛毆我表叔,不是有違俠義嗎?!」徐文麟開始轉入正題。
「他吃白食,無故打店小二。」王天逸說。
「我不是剛才已經算清楚了表叔的賬了嗎?剛才青城大俠原諒了他,還說我賠錢給客棧、店小二的做法是對的啊!哦,我表叔弄髒了各位的衣服,呵呵,下雨天走路,被旁邊的行人不小心濺起的泥水弄髒了褲子,就要把這個路人打一頓嗎?這是難道是俠客的作為嗎?這是暴徒!你們青城派的俠義不會為了一件衣服打人吧?」徐文麟越說越得意,心裡不禁佩服起老爹來了,這些話老爹都想到了,他沒想到自己如果被弄髒了褲子,豈止打一頓,是要殺人的。
「來人,給青城的幾位大俠送幾套好衣服來。」說這話的時候,徐文麟故意把大俠兩個字說的又慢又重。
三個家丁捧著三套武士裝上來。王天逸他們只好說:「不用了,這是小事。我們沒放在心上。」
看青城派的三個人被說得啞口無言,徐文麟讓他表叔把衣服脫了,這傢伙的身體早就讓酒色掏空了,露出一個都是排骨的軀體。背上都是巴掌大的青黑淤痕,屁股上紅腫得老高,是一個完整的腳印形狀。
「既然如此,那就讓我們來算算我表叔和青城大俠的賬吧。」徐文麟冷笑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