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離開江北,回到燕京的事情,王文的內心是又興奮,又不捨。興奮,是因為這是他人生的又一個嶄新的開始。回到燕京,就預示著他要為自己的理想開始奮鬥,這是一輩子的事情,是他人生的目標,所以,他自然會非常的興奮。而不捨,是因為他在江北市待了兩年,在這裡生活,在這裡工作,對這裡自然會有感情。從初到江北的不適,再到習慣江北市的生活,再到愛上這個地方,這種轉變,是非常難得的。這裡的人,這座城市,已經深深的刻在了王文的心中,所以,他在想到要離開江北之後,才會感到不捨。如果不是為了理想而離開這裡,或許王文會一直在這裡生活下去!也只有理想,才能讓一個人離開一個喜愛的地方,甚至是離開一個心愛的人。
王文感覺自己是幸運的,因為他雖然離開了這個地方,但是他心愛的人卻會伴隨他,這讓王文對這裡的不捨減淡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奮鬥的力量!
在把事情告訴齊德順和馬奎榮之前,王文一直覺得這件事很難開口,甚至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但是當他終於把這件事告訴了齊德順和馬奎榮之後,王文的心裡立即輕鬆了許多,特別是馬奎榮主任對他的理解,這是王文之前沒有想到的,可以說是出乎王文的預料。
第二天,王文來到醫院,走進自己的辦公室,沒有了方秀麗,沒有了柳青,沒有了胡茜,甚至連夏青都不在,看起來空蕩蕩的,突然的變化,反倒讓王文有些不適應了。這時他才想到,方秀麗和柳青今天應該已經開車回省城了。在愣了一會兒神兒之後,王文換上了白大褂,坐在辦公桌前,開始寫這幾天的手術記錄。一直到開晨會的事情,王文才走出辦公室。正巧看見張繼超張現偉等人也從辦公室裡面走出來,幾個人走到了一起。
「那兩個新來的醫生已經到了,就在馬主任的辦公室裡,估計等一下除了開晨會,還會給我們介紹介紹!」張繼超小聲的對其他人說道。
王文從來到醫院之後,就一直在辦公室裡面待著,沒有四處的流竄,所以沒有看見新來的那兩個醫生。
「打聽到他們以前的訊息了嗎?」王文問道。
「打聽到了,我問了一個一院的同學,那個新來副主任醫師叫做周勇,能力沒的說,不過卻是一個非常嚴肅的人,在第一醫院那邊被稱為黑麵神!第二個叫趙志成,是個主治醫師,以前人民醫院的,聽說是一個副市長的什麼遠方親戚,能力一般,平時有點兒囂張,在人民醫院那邊,風評不怎麼樣。」張繼超把他一晚上就收集到的情報說了出來。
「又是一個副市長的親戚?」王文聽見後一愣,夏青不就是副市長夏尚晨的女兒嗎?沒想到這又來了一個副市長的親戚,「江北市到底有多少個副市長啊?」王文忍不住問道。
「像這種堵槍眼的工作,少說也有六七個副職!」張繼超說道。
「看來形勢很嚴峻啊!」張現偉聽見後說道,「一個嚴肅的上級,一個囂張跋扈的同事,真他孃的要人命!」
「那我們這些當小弟的,豈不是更難應付了?」牛晨苦著臉說道。
「先看看情況再說吧!」張現偉說道,然後指了指前方馬奎榮主任的辦公室,「噓,都別說了,進去之後,都打起精神,不能讓馬主任難堪!」
聽見張現偉的話,周圍的幾個人都換了一副態度,先不說新來的這兩個人到底好不好相處,畢竟等一下馬奎榮主任要親自介紹,自然不能表現的太敵視或者太怠慢,否則馬奎榮主任在面子上也過不去。不知道的,還以為中心醫院心外科的醫生不好客呢。
張現偉敲了敲門,一行人都走了進去。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辦公室裡面那兩個陌生的面孔上。王文自然也沒有例外的看了過去。
果然如同先前張繼超打聽到的訊息一樣,其中一個年紀大的,大概四十歲左右的男人,板著撲克臉,很嚴肅,就像誰欠他錢一樣。到了一個新環境,看見新的同事,竟然連一點兒笑容都沒有,這人的臉是不是打美容針打多了,僵硬住了?另一個年紀小的,大概三十出頭,這個人的臉上倒是帶著笑容,不過這笑容不是平易近人的那種笑,也不是友好的笑,而是一種居高臨下的笑,似乎是有些看不起進來這些人,就好像他高人一等一樣。
先不說那個叫周勇的怎麼樣,單說這個趙志成,王文肯定是要給對方打上叉的!初來乍到,至少要給大家留個好的印象,可是這個趙志成,一看就讓人反感。就算夏青,這個正宗的副市長的女兒,也沒像這個趙志成一樣高傲啊!他趙志成,也只是有個副市長的親戚而已,又不是副市長的兒子,囂張什麼?
儘管王文很想給馬奎榮主任面子,但是對方的態度,讓王文實在無法露出一副笑臉。當他看向身邊的張繼超、張現偉他們的時候,發現他們似乎對這個趙志成也很不滿,張繼超和張現偉面無表情的站著,而牛晨、郝志超等幾個住院醫師,則面帶微笑,不過這笑容看起來有些僵硬,就像臉部肌肉抽搐一樣,看起來怪怪的。
王文最後又看向馬奎榮主任,他發現馬奎榮主任也並沒有因為這兩個新醫生的到來而感到高興,老頭兒臉上的表情十分的平淡,就好像事情與他無關一樣。
看見這樣的情景,王文的心裡基本上有底了,知道對待這兩個人的尺度了。
其實王文現在能夠留在這裡,也都是看在馬奎榮主任的面子上,還有就是因為這是在開早會。如果不是因為馬奎榮主任,王文早就離開了,還會在這裡待著?
不多時,其他人也都來了,因為又來了兩個新同事,以及實習生的緣故,原本寬敞的辦公室,立即變的跟擠公交車一樣。
「咳咳~!」馬奎榮主任咳嗽了幾聲,辦公室裡面立即安靜了下來,在許多場合,咳嗽就代表著:‘我要講話了’的意思!
馬奎榮拿起杯子,輕啜了一口茶,然後說道,「在說工作之前,先給大家介紹兩個人。」說著,轉頭指了指一旁的兩個新人,說道,「這位是副主任醫師周勇,另一位是主治醫師趙志成,這兩位以後就是我們心外科的一員了,大家都是同事,相互之間多關照關照,明白嗎?」
「明白……!」
其他人聽見後應到,不過聲音不大,而且聽起來好像愛答不理的。當然,這種態度不是針對馬奎榮主任的,只要是聰明人就應該知道,這是針對這兩個新人的。
王文張嘴了,卻沒有發出聲音,不過王文卻覺得自己已經做的很好了,這要是他在學校的那個時候,如果有兩個新同學會如此,他一定帶頭起鬨喝倒彩!
對於眾人並不熱烈的反應,馬奎榮也沒說什麼,手裡拿著一個本子,說道,「接下來,說說今天的工作……!」
在進行了短暫的介紹之後,馬奎榮就進入了今天晨會的正題。看的出來,他對這兩個人的態度也並不滿意,因為都沒有給這兩個人自己介紹和跟大家打招呼的機會。
王文心裡感到奇怪,那個趙志成也就算了,畢竟是走後門進來的,可是那個副主任醫師周勇不是中心醫院從其他醫院挖過來的人嗎?難道這件事沒有經過馬奎榮主任的同意?
這裡面有問題啊!
早會結束,大家就都離開了馬奎榮主任的辦公室。不過張繼超沒有出來,當王文向張繼超看去的時候,發現張繼超苦著臉,像是吃了黃連一樣。其實,是因為在會議結束之後,馬奎榮主任把帶周勇和趙志成熟悉中心醫院心外科的事情,交給了張繼超,所以張繼超才會露出那樣一副表情。另一個主治醫師張現偉在走出馬奎榮主任的辦公室之後笑了起來,因為這個任務如果不交給張繼超,就是交給他的。主任醫師都太忙,沒時間做這些閒事。住院醫師的檔次又太低,顯得對新來的人不重視,所以處在中間的主治醫師,自然成為了最好的講解員。所以,張繼超中標了!
王文回到了辦公室,看著手中的手術方案。今天仍然有手術需要參加,這對於一個正常的醫生來說,已經算是超負荷工作了。哪個醫生天天進手術室?戰地醫生都不會!
也許是知道王文再過幾天就會離開吧,馬奎榮沒有再讓王文去負責管理病人,否則過幾天還要交班,太麻煩了。
馬奎榮主任這幾天給王文安排了一連串的手術,如果是平時,王文一定會覺得馬奎榮主任這是在拿他當苦力。不過在聽到昨天下班之前,馬奎榮主任跟他說的那些話後,王文知道,馬奎榮主任是想在王文離開之前,多傳授他一些知識和經驗,否則,馬奎榮主任也不用天天親自上陣!以這老頭兒的精力,以前一週做兩次手術都算多的了!
上午做了一個小手術,出了手術室的時間,已經中午了。王文回到辦公室,拿上一些東西,就準備去食堂吃飯。
剛出辦公室,就看見了夏青,而且夏青的身邊還有人。不過,這個人不是牛晨,更不是胡森、劉志、孟志傑,而是今天剛來這裡熟悉情況,甚至還沒有開始工作的趙志成!
趙志成的臉上,全然沒有了早晨在馬奎榮主任辦公室裡面建到他時的高傲,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燦爛的笑容。在看他笑容朝著的物件,除了夏青沒別人。而且就在王文開門的時候,就聽見趙志成正在跟夏青說話。
不用問,趙志成一定認識夏青,否則也不會這麼討好的對待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