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這個記者寫出了什麼不著調的,或者電視上報道出了什麼有關中心醫院不利事,那接受採訪的他,肯定就是千夫所指。這種倒霉事,他可不幹!
看看那些採訪當事單位的,不是用手擋著鏡頭,就是有事離開。誰接受採訪?
「為什麼不接受?」方秀麗問道。
「就像為什麼你知道我不想看見你,而你卻仍然在我眼前晃一樣!」王文說道。
方秀麗被王文的話氣的直咬牙,但最後還是強忍住咬人的衝動,看著王文說道,「我作為記者,有權利採訪任何人!」
「是嗎?那我作為公民,有權利拒絕任何記者的採訪!」王文回敬道。
王文的話讓方秀麗又一種如鯁在喉的感覺。她當記者也有幾年了,採訪過的人也很多,但是像眼前這樣的,還是頭一次遇見。就像拳頭打在了海綿上,有勁兒是不出來。
「如果你不同意,我就去找你們宣傳科的張主任,相信他會讓你接受我的採訪的!」方秀麗威脅道。
「他?哼!」聽見方秀麗的話,王文不禁露出一絲冷笑,「你去吧,你就告訴他,我不接受採訪。你看看他是否會強制我接受採訪!」
「你以為我嚇唬你?我這就去!」方秀麗說道,然後轉身離開了王文的辦公室。
王文的臉上並沒有露出擔心的表情,本來他就對宣傳科的主任張明祥沒有什麼好感,聽見方秀麗現在要拿張明祥威脅他,他心裡對這個採訪更加的反感了。
而且作為心外科這種醫療技術型的醫生,王文從不把宣傳科這種在醫院裡面閒吃飯不幹活的人當回事。因為這些人整天喝茶看報,什麼也不敢,還要靠著醫生來養活,有人拿的工資獎金比醫生還要高,倒霉的是醫院還要給醫生下許多的硬指標,什麼開藥啊,開單呀,各科室每月定額多少錢,沒達到就沒獎金,扣工資。最後錢全落到這些閒吃飯的人手裡。
外面的人,把醫院內分為兩派,內科與外科。但醫院裡的人,卻並不這麼分。通常技術姓醫生分為一派,例如:心科、腦科、骨科、婦科等等!而非技術姓又分為一派,例如:宣傳科、醫務科、檔案室、黨史辦等等!
技術姓醫生是工作在第一線的,工作最苦最累,還不得好。而非技術姓的,最閒最輕鬆,工資比技術姓拿的還多,而且還經常管技術姓醫生的事。
一個醫院裡面,非技術姓的人,比技術姓的醫生還要多,非技術姓的人是要靠技術姓的醫生來養活的。這也是醫院內部的不公之處。
在內部,技術姓醫生通常是不把非技術姓的人看成是醫生!
而且王文所在的心外科本來就是技術姓中的牛科,除了院長,還真沒幾個人能夠管住這裡的。
方秀麗來到一樓保安室,讓保安通知宣傳科的主任張明祥。由於知道省電視臺的記者在這裡,所以張明祥一直在科裡面待命。在接待保安的電話之後,立即來到保安室。
「方記者,你有什麼事啊?是不是採訪結束了?」張明祥笑著問道,臉上再次像盛開了一朵鮮花一樣。不過怎麼看,怎麼像菊花!
「張主任,是這樣的,我想採訪你們醫院裡的一位醫生,不過他很不配合,希望你能幫我的忙,讓他接受我的採訪。」方秀麗說道,她心裡現在很堵,所以也沒有跟對方繞彎子。
「哦?」張明祥一怔,問道,「不知道方記者想採訪誰?」
「就是心外科的王文王醫生!」方秀麗說道。
「你要採訪他?」
「是呀,怎麼,不行嗎?」
「不是不行,只不過,既然王醫生不想接受採訪,那方記者就不採訪唄。」張明祥笑著說道,「如果方記者實在是想採訪我們中心醫院的醫生,我可以幫你安排!」
「不,我就想採訪王醫生!」方秀麗語氣堅定的說道。
張明祥聽見方秀麗的話後愣了愣,沒想到這個女記者會對採訪王文這麼的執著。先前聽保安說,是王文發現這個省臺記者在醫院裡面搞暗訪的,難道是這個方記者準備打擊報復?張明祥被這個想法嚇了一跳,要真是這樣的話,那事情就麻煩了。
「方記者,你如果要採訪,我可以幫你安排。但是你就想採訪王醫生,這事恐怕不好辦!」張明祥想了想說道。
「哦?為什麼?」方秀麗問道,「難道張主任說話,他會不聽?」
「呵呵,你誤會了,這不是聽不聽的問題。而是有其他原因的!」張明祥說道,「王文醫生是我們醫院以引進先進人才的名義,從燕京請來的。雖然他的工作關係在我們醫院,但是我們無法強迫他做任何事。」
作為宣傳科的主任,院裡和市局裡面的事情,他還是很靈通的。衛生局副局長劉延凱要給王文處分,結果王文的老師,著名的醫學泰斗孔傑立即在全國姓的黨報上發表了一篇文章,內容直指劉延凱。結果劉延凱沒過多久就被雙規了,誰還敢惹這樣的人?
「他?先進人才?」方秀麗愣了愣,臉上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是的。」張明祥說道,「所以這件事,我真幫不了你!」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