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心中奇怪,平時讓蘇涵帶他去,蘇涵不是微笑不語,就是藉故離開。而今天怎麼突然同意了呢?
跟在蘇涵的身後,王文出了門,兩人乘公交車過了十幾站,在幾乎快要出市區的時候才下車。
途中,蘇涵一直沒有說話,面無表情的坐在那,眼睛看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好像陷入了某些回憶當中。
下車的地方是市區的邊緣地帶,屬於江北市的棚戶區,一條五六米寬的河穿過這裡,裡面盡是一些生活垃圾,‘鮮’味十足。
岸邊幾棟八十年代的六層小樓,就好像黃浦江旁的東方明珠一樣顯眼!
跟著蘇涵走進一個巷子,在遠離了正街之後,就沒有了路燈的照射,這裡變的黑漆漆的,深一腳淺一腳,根本就不知道下一腳踩到的到底是石頭還是冰!
七拐八拐,終於在前面看到了一些光亮。
衚衕口的一個電線杆上,掛著一個燈泡,一閃一閃的,跟人眨眼似地,十分的人性化!
透過腦殘的燈光,依稀能夠看到衚衕兩邊的牆面上,用塗料寫著各種廣告,以及‘在此倒垃圾者死全家’‘抓到打死打殘不負責’的標語!
在衚衕裡面繞來繞去,走在前面帶路的蘇涵突然停下腳步,眼睛盯著遠處的一個地方。
王文好奇的順著對方的目光看去,透過幾個矮牆,只見一個用殘缺的木板搭成的簡易棚子裡,十幾個人聚在裡面。
撲克、骰子,分成兩幫,每幫都有七八個人。
桌子上面還放著許多錢,十塊二十塊的,還有五十、一百的,雖然現在還是冬天,零下的溫度,但裡面卻是熱火朝天的景象,有的人甚至敞開了懷,拎著酒瓶不停的向肚子裡面灌酒!
「小」「小」「小」
一陣亢奮的聲音傳來,王文突然覺得聲音有些耳熟,所以朝著聲音的方向看去,在骰子那一桌,王文赫然發現大聲叫喊,面紅耳赤的蘇寶財!
「開!」
「大!」
「哈哈,寶財呀寶財,你又輸了!怎麼樣,還賭嗎?」桌旁的一個人大笑著對蘇寶財說道。
「賭,為什麼不賭?老子有的是錢!」蘇寶財大聲說著,從兜裡面掏出一張票子,押在左邊,「二十,我就不信次次都是大,我還押小!」
「寶財,你是不是發什麼財了?哪裡來的這麼多錢?不僅把欠的帳還了,還有錢來賭?」
「哼哼,這是我女兒孝敬我的,你管得著嗎?」
「你女兒孝敬的?別開玩笑了,你女兒會給你錢來賭?她不把你送進派出所就不錯了!」
「呸呸呸,別說廢話,趕緊地!」
「……!」
王文有些尷尬的站在原地,由於這裡很偏很靜,所以雖然離的有點遠,但依然能夠聽見那邊的對話。
「都看見了嗎?」身邊的蘇涵問道,這是自離開家之後,她開口說的第一句話!
「恩!」王文點了點頭,現在也終於知道蘇涵為什麼生氣發火了。他現在也同樣的生氣。
借錢不請客也就算了,還用來還債,用來繼續賭博?
你一個姓蘇的,賭什麼錢啊?
瞧你起的那破名字。蘇寶財,輸寶財,有多少財也不夠輸的!
因為中心醫院的院長齊德順就特別好賭,對院長非常不滿的王文,自然也十分討厭好賭的人!
前幾天在齊德順那裡,就破了一萬多塊的財。沒想到今天又破了一千塊。這個年過的,一點也沒有讓王文感受到新一年的新氣象!
就在王文感到鬱悶的時候,就見到蘇涵從兜裡面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是110嗎?,四道河靠近印刷廠附近的棚戶區裡,有人聚眾賭博,不僅影響周圍居民休息,而且賭博人數眾多,數額巨大,請你們務必要將他們繩之以法!」說完之後,蘇涵掛上了電話。
王文傻傻的看著蘇涵,他有些懷疑自己剛才是不是聽錯了!
難道這就是大義滅親?可是也沒有這麼個滅法的吧?
「你……真的報警了?」王文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