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2章 壓力

曾春是從三樓跳下去的,負責看守的幹部實在小看了這位公安局長。

聽到這個訊息的人第一感覺是曾春想逃跑,不過細想一下又覺得不可能。專案組所在的鎮海樓是一棟獨立的樓房,上下三層,每層十二個房間,獨門獨院,下面有兩個班的武警和十幾名刑警在輪流值班,要從這裡逃出去恐怕難於登天。

曾春是從玻璃窗裡撞出去的,三樓下面是一片草地,按說不死也摔個殘廢,也許是老天爺不讓他死,今天晚上樓下服務員清理房間,剛好將兩床蓆夢思抬出了院子裡,而曾春剛好就落在那床蓆夢思上,很快被撲上來的武警制服。

除了有一點點割傷,曾春奇蹟般毫髮無損。

曾春的情緒和態度一直讓人擔心,專案組找他多次談話,依舊沒有任何突破,今晚又出了這種事,在他房間裡的看守幹部由兩人增至三人。

除了這樣的事故,專案組的人都強打起精神來,知道這肯定又是一個不眠之夜。

處理了曾春的事,黃海平邀請林安然到樓下走走。

倆人沿著鵝卵石路,在充滿著熱帶風情的海景山莊裡散步。

黃海平起初一直沒有說話,走了兩百多米遠,忽然停下腳步,說:「安然,現在專案組壓力很大,上面要求我們在春節之前結案,現在已經是十月底了,離春節還有三個多月,可是從現在看來,咱們只是掀開了案子的冰山一角。而且如今進度緩慢,恐怕按照這個進度,在春節前結案恐怕只是一個童話。」

林安然點了根菸,抽了一口,道:「現在司徒洋那些人的突破進展似乎還可以,慢是慢在了黨政幹部這一塊,要將兩邊的線索打通,恐怕還是要找到劉小建。」

黃海平嘆氣道:「最近,我們已經派出了兩個追捕小組,按照獲得的線索步步追蹤,不過這劉小建也是夠狡猾的,最接近的一次,我們的人根據線報到了賓館裡頭,找到他的房間,沒想到人不在,現場遺留下行李和一些證件,看來他是剛走不久。你知道嗎?劉小建辦了幾張公安局不同名字的工作證,還有幾張身份證,所以前期跑得無影無蹤,這和他的身份掩飾很有關係。這次把他的證件全部都拿到手,恐怕他很快就要浮出水面來。」

林安然道:「他是往哪個方向跑了?」

黃海平說:「在雲南那邊,現在分析起來,怕是要在那邊偷渡出境。」

林安然說:「他身上有那麼多錢嗎?」

黃海平道:「根據審訊黃毅所得的線索,劉小建每次走私獲利之後,都把錢轉到自己瑞士銀行和幾個香港不知名的賬號下,就連黃毅都不清楚這些錢去了哪裡。估計劉小建現在手頭上有十幾個億的資金。」

說到這裡,他苦笑道:「光憑這筆錢,他要跑到哪都可以。」

林安然的心往下一沉,要知道,如果劉小建從雲南出境,在東南亞可以用錢買到新的身份,然後再轉到南美一些沒有引渡條例的國家去,即便是公安部發布了紅色通緝令,恐怕也難以將他抓拿歸案。

黃海平煩惱地擺擺手,說:「劉小建的事情咱們就先不說了,目前最關鍵的是兩件事,第一件事是曾春的突破工作,他如果肯開口,估計對突破劉大同和馬海文有很大的幫助;第二件事是敲開濱海市這塊官場鐵板,讓那些同流合汙的幹部都能主動投案。」

林安然說:「還有最後三天了,可是現在還是沒什麼動靜。我個人覺得啊,那些屁股上不乾淨的幹部自己也是寢食難安,估計他們也在觀望,只是沒人第一個站出來而已。只要有一個人站出來,事情就好辦了。」

黃海平笑笑道:「一個人出來就好辦了?聽口氣,你是有自己的考慮了嘛。說說看,有什麼法子?」

林安然道:「其實現在涉案人員的心裡壓力很大,不過是在僥倖死撐,就缺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只要有一個人站出來,咱們兌現了諾言,隆重其事地宣佈處理決定,然後再將幾個涉案而又態度不好的幹部給當場雙規,我看這塊鐵板在瞬間就能瓦解。」

黃海平道:「要找兩隻雞很容易,海關調查處的處長肖衛兵、港口辦的主任朱子文、企業貿易監管處的崔萬友,三個都是頑固分子,據反映,這三個人都在動員大會之後暗中說了不少牢騷怪話,你要開刀,就拿他們三個。」

兩人聊了半個小時,回到賓館,林安然上了床,怎麼都睡不著,想著曾春的審訊工作怎麼突破。

翻了一會兒身,他忽然從床上坐了起來,在黑暗中坐了一陣,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給王勇打了個電話。

王勇那頭十分吵鬧,顯然是在酒店裡,見是林安然的電話,他趕忙出了包間,到了外頭找了個僻靜的地方接通。

「喲!我的大主任,你回來濱海市那麼久,也沒來找過我,我找你,你又說忙,今天怎麼主動給我打電話了?」

林安然沒空跟他開玩笑,說:「你馬上給我找一瓶陳年的茅臺,明天送到海景山莊給我。」

王勇愕然道:「要多少年的?」

林安然說:「三大革命吧。」

王勇笑道:「酒不是問題,我家就有三瓶三大革命,不過你得告訴我,要這麼貴的酒做什麼?送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