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趕緊衝文濤眨眨眼,指指自己的手機,文濤顯然明白了,示意林安然接通。
林安然接了電話,那頭傳來曾春十分鎮定的聲音:「安然,有個事向你說下。我要去一趟北川,接一箇中醫過來給我母親看病,想向你這邊知會一聲。」
林安然笑道:「你是局長,不是我的手下,知會就不用了,請假也應該向寧書記請假。」
他心裡有些意外,曾春這是怎麼一回事?怎麼打電話來向自己請假似地?
曾春在電話裡呵呵一笑,頗有深意道:「不請假不行啊,不然我往北川方向一開,你豈不是以為我要逃跑了?」
從話中聽出,曾春顯然知道有人在跟蹤自己,而且似乎有些不滿,之所以打電話給林安然,倒不像請假,而是示威,有些發洩不滿的意思。
林安然說:「曾局你想得太多了,行,你忙你的去吧。」
掛了電話,林安然緊皺眉頭,分析這曾春的意圖。文濤走上前來,問:「他給你打電話做什麼?」
林安然攤攤手:「他說要跑北川一趟,知會我一聲,看樣子像是十分不滿我們派人跟蹤他。」
文濤冷冷地哼了一聲,說:「他早就知道我對他起疑心了,跟蹤他,恐怕也早就瞞不過他這位大局長,現在才來表示不滿?有些奇怪。」
林安然問:「剛才前面布控的人來了什麼訊息?」
文濤噢了一聲,說:「曾春開車出了門,看來是在家吃晚飯了,去的方向正是北川。」
林安然奇道:「難道他真的是去北川找老中醫?我怎麼覺得這裡頭有些不對?難道是曾春故意釋放的煙霧?不然怎麼給我打電話?」
他忽然又問:「布控的同志確定曾春就在車上?」
文濤說:「沒錯,他們雖然沒看清開車是誰,不過很顯然開車的是個穿著警服的人。」
想了想,他也不解道:「你這麼問,難道是怕他不在車上?」
倆人忽然都愣住了,你看我,我看著你,忽然,倆人一起大叫道:「調虎離山!」
文濤一個箭步撲到通訊總機前拿起對講機就呼叫一線布控小組:「……請務必確認曾春就在車上!」
那頭沉默了一陣,傳來回復:「無法確認,無法確認。」
文濤轉過頭,看著林安然,倆人心裡都存在同一個選擇題,是不是現在就把車攔下,還是讓他去北川?
如果現在攔下,若是曾春故意試探,那麼他們不會在車上找到任何有利的線索;如果曾春不在車上,意味著曾春現在已經開始實施自己的逃跑計劃,若不及時發現,恐怕魚會漏網。
許久,林安然看著文濤,問:「你覺得怎樣?」
文濤咬咬牙,道:「攔下來!不行就帶回來強硬突破,沒別的辦法,總比讓他溜了好!」
林安然點點頭,這次必須做好最壞的打算,兩害相權取其輕,文濤的辦法已經是最低風險的。
曾春實在太聰明,又太狡猾,對付這種人,不能有一點大意。
「我同意!攔下他!」
文濤馬上向前方小組發出指令:「馬上截停那輛車進行檢查,將情況立即彙報回來!」
「是,馬上攔截。」
對講機裡沉默了下去,文濤和林安然站在原地,神經驟然繃緊,誰都不知道,那輛警用三菱吉普車攔下來後,裡頭是個什麼情況。
空氣異常沉重,室內所有的辦案人員都屏住呼吸,等待著最終的結果,所有人覺得自己每一次呼吸都十分沉重。
十多分鐘後,對講機忽然傳來聲音,所有人的心臟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上。
「報告文處,曾春不在車上!重複,曾春不在車上!」
文濤急忙問道:「車上是誰?!」
那邊傳來回復:「是他弟弟,曾冬!」
文濤丟下對講機,一跺腳:「糟了!果然是調虎離山金蟬脫殼!我估計現在曾春肯定離開了他家裡,剛才監控得嚴密,他根本走不脫,現在布控的人跟蹤車輛,他就有機可乘,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