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小建覺得也是,緬甸也好,柬埔寨也罷,都比不上泰國。
林水森勾著頭,看著海水,發了一陣子愣,忽然說:「香港也不安全了。那天你辦舞會的時候,司徒洋同我談起過,在香港對林安然下手的那宗案子有些麻煩。倆個泊車仔已經被抓住了,喪狗已經跑路,躲得不知所蹤。現在重案組的人在盯著司徒洋,又逼著龍叔交人,最近聽說在銅鑼灣和尖沙咀掃了不少龍叔堂口的場子,就連深圳這邊的大陸公安,也對龍叔幫會投資的一些場進行了掃蕩,幾乎是天天都掃。這樣下去,龍叔這種老江湖恐怕會將喪狗交出去,加上現在濱海市的案子一發酵,司徒洋是跑都跑不掉了。」
劉小建說:「這個我們就管不著了,顧得了自己再說吧。幸好咱們手裡還有錢,到了泰國,過好日子也不是什麼難事。至於其他人,各安天命吧。」
林水森黯然點了點頭,走到船艙裡,問老魚:「老魚,什麼時候到北川?」
老魚撕扯著一把鴨公聲道:「明天,明天十點左右到北川的東港市,在那裡靠岸,那裡是個小港,應該安全。」
林水森說了聲謝謝,回到船尾,對劉小建道:「咱們還是睡一下吧,跑路也要養足精神不是?明天十點才到東港市,之後咱們就同馬海文分手,他自己跑他的,我們包個車直接進雲南。」
劉小建苦笑著,說了聲好,人靠在船舷上,迷迷糊糊睡了過去。一閤眼,腦子裡全是在濱海市叱吒風雲的歲月,想起了那些斛籌交錯美酒美食的日子,然後忽然又閃過手銬拷上自己手腕上,一群穿著公安和檢察院制服的人出現在自己面前,瞬間又驚醒過來。
如此反覆不停,一直折磨到第二天早上十點多,船終於在東港市靠了岸。
下了船,一行人鑽進一個小飯館裡,胡亂吃了一頓飯。東港市是海濱小港,這裡的海鮮以新鮮便宜著稱,不過現在的幾人誰都沒了享受美食的心情了,什麼好東西吃進嘴裡都如同啃蠟。
「肥仔,我們就在這裡分手吧。」吃完飯,馬海文抹了抹嘴,對劉小建道:「從此就天各一方了,保重。」
說罷,他領著自己的小辣椒,轉身出門,頭也不回地走了。
等馬海文走後,林水森和劉小建在飯館裡呆坐了一陣,倆人隨後也出了門,在城裡碼頭外轉悠了一下,找到了一輛計程車,出了高價,上車往雲南方向奔去。
濱海市開發區,老野大排檔。
吃完了宵夜,林安然一行人和曾春分了手,曾春說要回市局值班,離開的時候,從車後鏡裡發現後頭跟了一輛車。
他心裡暗自冷笑,果然是故意約自己吃宵夜,實則是找準自己的位置,現在開始,恐怕自己一切行動都在專案組的監控之下。
幸好自己早一步找到了麥佳雄,否則後果不堪設想。不過,雖然自己搶到了主動權,最讓他擔心的還是麥佳雄能不能跑掉,現在濱海市到處都圍得跟鐵桶一樣,每一處出城的路口都有公安和武警把守。
要離開濱海市,本來可以走水路,可是今晚邊防局的一干人已經落網,海警那邊已經被專案組從省邊防局調來的新人接管,海上通道如今也被重重封鎖,要走恐怕已經錯過了時機。
不過回頭一想,只要麥佳雄把賬本給燒了,就算口供上咬到自己,也不用擔心,畢竟除了口供,還要證據,就算把自己抓起來,只要不認,專案組也查不到實質性的證據。
回到市局辦公室裡,他水過鴨背一樣洗了個澡,躺在床上,卻怎麼也睡不著。
曾春睡不著,其實林安然也睡不著。
很快派去抓麥佳雄的人便回來報告,說麥佳雄人已經抓到了,可是到場的時候,發現麥佳雄在自家的廚房裡燒東西,可惜已經是燒完,只剩下幾張賬本的封皮,其他都成了灰燼。
聽說鼎豐行的賬本被燒,徐中傑扼腕嘆息,罵道:「這個曾春還真不是一般的狡猾!老黃,我看不用跟他嗦那麼多,直接雙規他,把人先帶回來,我就不信我們調了那麼多精幹力量過來,就突破不了他一個曾春?」
黃海平揹著手在辦公室裡走來走去,沉默了許久才道:「不行,曾春不是一般的幹部,從他的記錄上看,他破案和預審都是一把好手,你手裡沒點實質性證據,想突破他恐怕太難,反而會打草驚蛇。如果我們這邊辦案太粗放,很容易授人以柄,到時候有人將這些當做藉口,告到中央去,你我承擔責任事小,將來案子辦不下去才事大。」
徐中傑恨恨道:「難道明知道他有問題,還看著他在我們面前晃盪?!什麼打草驚蛇?我看應該引蛇出洞,讓這個狡猾的局長露出本來面目!」
林安然一直沒說話,麥佳雄燒了賬本,事情再一次陷入了被動,曾春手段真的不是一般厲害,此人辦案無數,一個案子該怎麼辦,用什麼手段,他都十分清楚,往往能夠先走一步,掐斷指向他自己的線索。
苦思良久,聽到徐中傑說反覆「打草驚蛇」、「引蛇出洞」,他忽然靈光一閃,人從椅子裡站起來,一拍桌子:「黃主任、徐常委,我想到了一個辦法!」
黃海平和徐中傑目光齊齊向他看來,異口同聲問:「什麼辦法?」
林安然笑眯眯指著徐中傑:「就是徐常委剛才說的,打草驚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