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然想想還是決定暫時不將事情經過告訴她,只道:「你好好養傷,早點出院,我陪你好好玩一天。」
聽說林安然要陪自己玩一天,餘嘉雯十分開心,當即伸出手指,孩子一樣笑道:「不許反悔,你在濱海市的時候,老是沒空,老是放鴿子,這次你得跟我勾手指。」
林安然溫柔地將手指伸出去,剛想和餘嘉雯許諾,忽然手機就響了。
他不好意思地指指電話,說:「回來再同你勾手指。」
走出病房,林安然找了個角落接通電話。電話是從濱海市打過來的,拿頭剛接通,就傳來尚東海急促的聲音:「安然,出事了!」
出事了!?林安然心裡一沉,自從餘嘉雯出事後,他內心裡總是有種風雨欲來的緊張感,既然知道有人對自己下手卻沒成功,難保不會在其他地方捅自己一刀。
何況從現在來看,劉小建一夥已經是對自己正式宣戰,既然在香港殺不掉林安然,當然也不會善罷甘休。
「出什麼事了?」
尚東海道:「王勇忽然被反貪局的人帶走了,是在自己辦公室裡強行被帶走的,綠力集團董事長辦公室的人攔都攔不住,現在人都不知道去向了。我找反貪局打聽過,經辦此案的是市反貪局副局長魏天生,其他情況一概不知,大家都糊里糊塗的。」
王勇在濱海市是一個很有名的青年企業家,如果手頭上沒有什麼罪證,不會這麼公然將他大白天從董事長辦公室裡帶走。
魏天生其人,林安然打過幾次照面,胖子一個,一臉上都是與年齡不相稱的痤瘡和痘痘,一年四季就像一塊富產的油田,永遠往外冒油。
聯想到這幾天的發生的事,林安然下意識問尚東海:「會不會是劉大同那邊交辦的?」
尚東海道:「現在誰都說不清。檢察院反貪局偵辦案件有獨立性,況且這次又是故意封鎖訊息,誰也不好問得太深,都怕裡頭有什麼事,把自己都捲進去。」
林安然道:「你先留意下,人帶走了,總不能不給個理由,王勇老媽李秀珍的能量不小,你晚上找個時間,去見見老太太,看看她有什麼話講。」
尚東海嗯了一聲,說:「也只有如此了,我想你還是馬上趕回來吧,畢竟你是常委,要過問此事也容易一些,我父親退二線了,現在是人走茶涼,我這頭向人打聽,終歸沒你親自過問的好。」
林安然想想也是,便道:「行,嘉雯這裡情況穩定了,她也醒了,我看看今晚就趕回濱海市。」
掛掉電話,林安然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充斥著心頭,怎麼會這麼巧?如果矛頭指向王勇,恐怕未必,反貪局偵辦的按鍵一般都是貪汙賄賂、挪用公款、鉅額財產來源不明等,和紀委雖然有些相似,但是又不盡相同。因為一個對內,一個對外。
對付王勇這種商人,反貪局是最適合的。
他隱約感到,王勇的事情並非表面看起來這麼簡單,一則是如今綠力剛好得到了白沙島工程,又是自己促成的;二則王勇同自己的關係盡人皆知,既然對王勇這麼下手,無異於在官場上釋放了一種資訊,作為的常委的林安然恐怕身上不乾淨。
如果林安然麻煩纏身,在其中獲利最多的無疑是劉大同的政治派系。
王勇同自己之間並無什麼違法勾當,如果說有違規的地方,唯獨就是綠力集團的股份,雖然股份如今是掛在母親梁少琴的名下,可是如今自己身份敏感,難免不會有人拿來做文章。
對於自己從政多年來的廉潔程度,林安然是有信心的,所有自己經辦的專案裡,根本上沒有錢權交易的齷蹉事。
只不過梁少琴若被證實為綠力集團的大股東,即便所有的廉政規定裡,並無明令禁止自己母親經商,可是卻明確規定了不能為親屬經營企業謀取利益,抓王勇,興許就是想從這位綠力集團董事長嘴裡挖出點什麼對自己不利的東西來。
即便挖不出,自己也必須避嫌,調離崗位是在所難免的。
如今關鍵就在於,當年王勇和母親、尚東海之間那份股權協議,到底放在了什麼地方,會不會被人搜了去。
回到病房裡,林安然心事重重,秦安紅似乎看出點端倪,問:「安然,出了什麼事?」
林安然不想在病房裡談王勇被抓一事,便裝作沒事一樣搖頭道:「沒什麼。」
回到床邊,林安然抱歉對餘嘉雯道:「嘉雯,市裡有些緊急公務要處理,我想我今晚一定要回濱海市去,對不起,還是不能陪你了。」
餘嘉雯眼神有些失落,卻依舊笑道:「沒事,男人事業為重,你忙去吧,袁老師在這裡,你放心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