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林安然,你哪位?」林安然的口氣同往常一樣,只是心裡暗自揣測這個號碼是誰的。
電話裡遲遲沒有聲音,只聽見輕微的電流聲。
「你哪位?」
又問了一句,電話那頭這才傳來了一個嘶啞的聲音:「有人讓我警告你,別去香港,不然後果自負。」
林安然覺得心頭撲撲跳了兩下。是恐嚇電話!?
「是你誰?有本事光明正大報個名,不要鬼鬼祟祟。」
電話那頭嘶啞的嗓音說道:「我只是個帶信的,再見!」
說罷,通話就斷掉了。
林安然拿著手機,原地翻了一陣子愣。
到底是誰?是什麼意思?讓自己不去香港?
他首先聯想到是最近對劉小建的一系列打擊行動,那天劉小建在辦公室裡的表現,顯然已經是氣急敗壞了。難道是劉小建知道自己要去找李盛名重啟煉化專案,所以打算恐嚇自己?
畢竟煉化專案上馬的話,林安然下步務必對走私活動下更重的手,甚至提請市委市政府加大打私力度。這樣做,首先利益受損的是劉小建,即便劉小建父親是劉大同,也總不能拒絕林安然這種正常的工作申請。
現在濱海市的幹部隊伍裡,對劉大同有一種議論。雖然這種議論從未敢擺到檯面上,可是都成為幹部私下津津樂道的話題。
那就是劉大同縱子走私,所以誰都知道,打擊走私是能不提就不提的話題。每年的例行打私行動,大家都知道這不過是一幕導演好的戲,正派反派都各就各位,只等劉市長敲鑼開場,大家粉墨登場,咿呀呀表演一番。
然後正派永遠是大獲全勝,扮演反派的走私分子總是落魄而逃。再下來就是慶功表彰,報紙上、電視上大肆宣揚,再出幾期言辭慷慨的簡報,喊幾句口號,寫一點兒收穫,然後圓滿落幕。
其實大家都知道,這些打私行動力上臺露臉和背黑鍋的,都是一些小魚小蝦,大魚根本絲毫未損,不過是交給政府領導演戲的道具而已。
只是林安然算是這個濱海市官場的異類,竟然敢於多次提出反走私,這樣一來,就難免成為了劉大同父子的眼中釘。
這個電話,林安然判斷肯定是劉小建打來的。但是林安然犯了個錯誤,他認為叫的狗不要人,何況要對自己下手,實在也太想當然。
只要自己注意些,小心一些,林安然相信不會給劉小建什麼機會。
何況現在是正兒八經去談公務,若是為了一個恐嚇電話就止步,往後的工作更不用做了。
林安然給萬彪打了個電話,讓他去查查這個電話號碼是哪的,然後三下五除二收拾好行李,下樓上車回了開發區。
下班前,萬彪電話復了過來,說是濱海市一個公用電話裡打出來的,查不到什麼有價值的線索。
其實對於這種結果,林安然也是早有預料。有心給你打恐嚇電話,當然也不會傻到用自己的電話打。
李善光的報告也及時送到了案頭上,林安然看了看錶,見時間差不多了,也就趕不及細看,揣在公文包裡,提著行李就下樓上車,直奔機場而去。
到了機場,和早就等候在那裡的劉淑琴匯合後,林安然讓李峰自己開車回去,劉京東這次是要陪自己去香港的,所以就不走了。
想起剛才那個電話,林安然問劉淑琴:「劉總,你最近有沒有接到過什麼奇怪的電話?」
劉淑琴大惑不解,問:「什麼電話?」
林安然道:「例如讓你不要去香港的恐嚇電話。」
劉淑琴搖搖頭,說:「沒有,這幾天我一直在忙著重啟專案的資料,一切都很平靜,沒什麼奇怪的事情。林書記,你怎麼這麼問?」
林安然見她是女人,也不願意她擔驚受怕,於是搖頭笑笑道:「沒事,我就說隨便問問,畢竟你石化廠現在剛搞了待崗,又要上這個煉化專案,我怕有人對你不滿。」
劉淑琴推了推黑鏡框道:「待崗的事情很順利,工人都很支援,現在我壓力更大了,如果石化廠不能扭虧為盈,我就算對不起兩千多職工了。」
林安然點頭稱是,心裡卻湧起了無限疑問,如果恐嚇自己,為什麼不恐嚇劉淑琴更方便?
這個電話,聽起來也還真有點不想恐嚇電話,倒想一個警告。難道是知情人故意給自己警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