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然心道,看來大飛是跟了司徒洋了,以前在太平鎮上,大飛就已經是司徒洋的馬仔,專門在這一帶走私香菸的,不過那時候可沒現在那麼氣派,如此看來,司徒洋和劉小建的走私生意做得是越來越大了,難怪石化廠那頭都受到了衝擊。
於是開玩笑道:「老鄭,你們不去他那裡吃吃飯,拿個紅包?」
「這幾天,他的年例宴席就設在度假村的海鮮酒店裡。」鄭重指指酒店外頭,說:「喏,今天大廳讓他全包了,據說包了三天呢。他請過我,可是我沒去,我鄭重這點覺悟還是有的,咱們跟他不是一條路上的人,去吃他的宴席,影響不好。」
王勇是這裡的老闆,自然清楚誰包了酒店大廳,便道:「嗯,大飛訂了三天的宴席,將大廳和龍鳳廳全包了。」
林安然點點頭,鄭重人如其名,行事穩重,這也是當初自己離任時候為何點名讓他當書記的原因所在。按照太平鎮目前這種形勢,鄭重很有機會在換屆的時候再更上一層樓,估計會被提拔到縣裡當個副縣長什麼的,他自然會愛惜自己的羽毛,不會和大飛這類人扯上什麼關係。
正說著,忽然有人過來敲門,接著在門外的服務員直接開了門,進來對王勇說:「王總,有客人。」
說完讓到了一邊,只見門開處,劉小建胖乎乎的身影出現眾人的視線裡。
「林常委!哎喲,你到太平鎮上,也不通知我一聲,我也是看到你的車才知道你人到了這裡。」
劉小建臉上的肥肉被笑容擰在了一起,像一條絞了一半的溼毛巾。
林安然等他走到跟前,握了手,說:「劉總,我們是有段時間沒見了。我聽說你最近生意越做越大了,人都香港內地兩頭跑,忙得不行啊。」
劉小建一臉虛偽的謙虛,說:「小生意,小生意,哪能跟你林常委比,你可是政府大員,又是我家老頭子的同事,能當官,我劉小建也不願意去做什麼勞什子商人對吧?都是勞碌命,辛苦錢呢。」
說罷,看了一下王勇身邊的苗圃,似乎有些意外,說:「苗苗,你也在這裡啊?」
苗圃看到劉小建,臉色劇變,表情僵硬地打了聲招呼,沒再說話。
王勇雖然不喜歡劉小建,不過現在是年例,過門都是客,便道:「都坐下來聊吧,別都傻站著了。」
劉小建對身後的肖丹丹說:「你去和苗苗坐坐,我和大飛向在座的領導敬兩杯酒。」
大飛手裡提著一瓶路易十三,往桌上很豪氣地一放,對林安然說:「林常委,咱們是老相識了,多年沒見,待會請賞臉,讓我敬一杯酒行不行?」
說罷,往桌上掃了一眼,見林安然他們桌上擺放的是神王酒業的神王酒,便道:「神王酒雖然好,不過這天平鎮到處吃席都用這酒,喝多了也沒意思,常常我這瓶路易十三。」
林安然坐下來,拿起大飛的路易十三,看了一下,說:「大飛,你這幾年混得不錯嘛,喝酒都喝上路易十三了。這酒,得上萬一瓶吧?」
大飛揮著那隻戴著碩大金戒指的右手,說:「這酒小意思,能進林常委的眼,我大飛就算倍有面子了!說起來,我還得感謝林常委您了,當年要不是您打擊走私,我也不會離開太平鎮,不離開這裡,也沒機會跟著劉總他們混飯吃,也沒今天這等風光。」
林安然聽出他口氣雖然表面客氣,實則是在暗諷自己,於是笑道:「看來大飛你還是個有度量的人嘛,我以前打擊過你們的走私香菸生意,如今你還不計前嫌跟我同桌吃飯,又要敬我喝酒。剛才我看到你跟在劉總後面,我還吃了一驚了。以前我記得你的老闆是司徒洋嘛,當年和劉總還有些過節的,沒想到你也夠可以了,如今都成了劉總的朋友了。」
大飛臉色一變,劉小建也笑容一僵。林安然這是在暗示劉小建和司徒洋倆人沆瀣一氣,司徒洋現在不方便在內地路面,畢竟當年利達通號走私一事尚有餘波,司徒洋老奸巨猾而且極為謹慎,很少在內地路面,許多事情都交給了璩美鳳打理。
劉小建說:「總不能一輩子不做朋友嘛,都是一個地方上經商的,抬頭不見低頭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嘛。來來來,咱們喝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