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完頭,馬海文忽然心中掠過一絲不快。送給劉大同是二十萬,送給自己才五萬,雖說劉大同是市長,可自己好歹也是副市長,況且沒自己在其中穿針引線,彭運中連劉大同的門都摸不著。
彭運中雖說工作能力平庸,可是察言觀色卻挺有一手,馬上嗅出了味道,慌忙補充道:「馬副市長,這事如果成了,我真是要好好感謝你。過年你也挺忙的,本想去你家坐坐,我看這樣,過兩天,我讓人找兩條娃娃魚,咱們約個時間,去飯店裡吃個飯?」
馬海文看著彭運中臉上的笑紋,心裡頓時舒坦多了,他清楚這頓飯的含義,恐怕彭運中不會少了自己那份。
嘴上卻表現出十分不悅的口吻,道:「我說你個運中同志,把我馬海文看成什麼人了?幫你我是看在咱倆關係不錯的份上,你搞這些那麼庸俗的東西,有意思?」
彭運中說:「不就是吃個飯嘛,應該的。你是上級,我是下級,下級請上級吃飯,談談工作彙報彙報思想,很正常嘛。」
馬海文最咧嘴笑了,點頭道:「行吧,到時候你安排。」
說完指指小洋樓的方向,道:「打完電話趕緊進來,陪劉市長喝幾杯,你喝得多,他會開心。」
彭運中目送馬海文進了小洋樓,這頭趕緊給自己的老闆朋友打電話,繼續剛才的話題。
馬海文剛進門,就看到大廳裡已經擺開了一桌,圍著桌子坐了不少人,有王增明,也有市財政局的馬進洲和兩個部門的頭頭,仙嶺縣的縣長和書記也郝然在列。
已經是下午兩點多,這頓飯居然還沒結束。所有人都已經喝得滿臉通紅,桌上擺滿了山珍海味,桌下橫七豎八歪著幾個藍帶xo的瓶子。
「海文啊!你可到了!過來!」劉大同顯然喝的有些高,粗聲粗氣衝著馬海文喊。
馬海文快步走上前去,說:「劉市長,實在是對不住了,我沒能及時趕過來陪您吃飯。」
劉大同一揮手,一副不以為然的模樣:「說的什麼話!今天你是忙工作去了,工作是第一位,對不對?」
他看了看桌旁所有人,大家趕緊附和說對對對。
劉大同語氣一轉,說:「但是,酒場有酒場的規矩,你遲到,就要罰酒!來,坐我旁邊。」
馬海文走到劉大同身邊坐下,端起已經倒好的一大杯藍帶xo,一仰頭,喝了個底朝天。
所有人都鼓掌叫好。
劉大同也滿意地叫了聲好,然後像在臺上做報告一樣道:「好!不是有句話說,能喝半斤喝八兩,這樣的幹部要培養,能喝八兩喝半斤,這樣的幹部要當心。雖然話不能放到檯面上說,但是其中是富含哲理的。這幹革命啊,就是要有拼勁,要敢於承擔,酒風見作風,喝酒都沒點敢拼的勁頭,工作開展起來還怎麼敢放開手腳了!?」
所有人像在大會堂裡聽彙報一樣,立馬又鼓起掌,附和聲此起彼伏。
一頓飯又吃了一個小時,到了下午三點,這才收了攤。
仙嶺縣的書記和縣長住得近,也就現行回家,說是晚上再過來陪市長過年。
市裡的幹部住得遠,就去了縣委的招待所裡先住下,晚上在過來。
馬海文和王增明卻沒走,劉大同點名讓他們留下,其他人十分識趣,知道這幾位常委有事情要談,便紛紛藉口離開。
等人走了,三人到客廳的茶几旁坐下,馬海文主動拿起茶具開始泡功夫茶。
劉大同喝了幾杯茶,酒意減退,腦袋開始清醒了一些,便問馬海文:「今天石化廠的事情,處理得怎樣了?」
馬海文抿著小瓷杯裡的鐵觀音,見劉大同問自己,便放下杯子,搓著手想了一下道:「事情是處理完了,不過這處理過程中暴露出一些問題,我想了又想,還是很有必要向您彙報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