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就到了機場,訂的飛機還有半小時就起飛,林安然在候機大廳裡等著。
春節期間,機場人流比平常少了許多,百無聊賴之際,忽然聽見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
「林安然!」
他馬上站起來,環視四周,尋找聲音的出處。
只見不遠處,秦萍穿著一件咖啡色的呢子大衣,圍著一條碎花圍巾,站著身後看著自己。
林安然趕緊上前去道:「你怎麼來了?」
秦萍笑笑道:「聽說你又要走,我來送送你。」
林安然嘆了口氣:「本想好好陪陪爺爺的,看來不行了,被你說中了,石化廠真的出事了。」
秦萍點頭道:「按照他們廠現在這種情況,出事是遲早的,我看你這次回去,要借這次機會把石化廠拉出泥潭。從審計的結果看,他們的虧損很大,要起死回生,源頭恐怕不是銀行貸款輸血就可以的。」
林安然眼睛一亮,道:「你指的是要治本?從源頭上下手?」
秦萍說:「你那麼聰明,還用我說嗎?石化廠為什麼虧損?根源就在走私油的衝擊問題上,從我們特派員專署去年一年對地方進行的幾次審計來看,南海省的沿海城市石化企業不多不少都受到了這樣的衝擊,不是單獨的個例。」
林安然皺著眉頭,想了想道:「中央知道這件事嗎?」
秦萍聽了就笑:「我早就給你打聽了。那天晚上吃完飯回家,我就旁敲側擊我爸,看來他們是知道的。石化系統是大型的國企,下面的企業出事,他們不會不向中央告狀。我估計,中央領導不會對這些事情繼續容忍。」
林安然稍稍安心了一些,說:「行,我估計要借這次機會,將這種情況給省裡也做個專門的報告,促使有關部門重視這個問題。」
聊了一陣,時間差不多了,林安然看了看錶,說:「我要登機了。」
忽然童心大起,逗秦萍道:「要不,跟我一起走?現在給你補張票?」
秦萍俏臉一紅,呸了一聲說:「有心要我一起走,早給我訂票了。算了,我還得陪陪爺爺呢。你先回去吧。」
林安然看著她害羞的嬌俏樣,忍不住一把抱住了秦萍,秦萍順從而溫柔得由他抱著,說:「我回南海後,會找時間來看你。」
倆人靜靜擁抱了一陣,這才分開,林安然提起行李,揮了揮手,頭也不回走進了登機門。
飛機很快就降落在濱海市的機場,林安然走出候機大廳,劉京東已經在三菱吉普車旁站著,見林安然出來,馬上上前接了行李,又為他拉開了車門。
「現在情況怎樣了?」剛坐下,林安然就問副駕駛上的劉京東。
劉京東將情況簡略彙報了一下:「劉市長和鍾副書記都作了指示,要不惜一切壓住這件事,不能讓他出開發區。心在曾局和馬副市長在現場指揮,常青常委負責市政府聯絡工作,咱們開發區的孔主任和茹副書記帶著相關的部門領導都到了現場,只等你了。」
「一定要等我?他們自己怎麼不現行處置?有沒有同職工代表開會?」
劉京東道:「馬副市長的意思是,石化廠在開發區轄區裡,按照突發事件屬地管理的原則,應由開發區管委會的領導班子具體處置,市政府只負責監督和指導。」
林安然心裡暗道,這馬海文,推卸責任倒是一流好手,都火燒眉毛了,還在推卸責任,如果事情嚴重,等不到自己回來出了事,責任肯定又推到自己身上。
「這次涉及了多少人?」他問。
「打算上省進京的有十八個人,其餘的近千個職工本打算遊行到市政府請願,現在被公安局巡警大隊堵在了石化廠門口。」
林安然心裡一沉,事情看來真的比較嚴重,石化廠有將近兩千職工,如今超過一半參與了請願,兩千多張嘴沒飯吃揭不開鍋,一旦鬧騰起來,動靜可不小。
「林書記,咱們是先回市政府的值班室還是到現場?」劉京東問。
林安然略略考慮一下,說:「去現場,我看要馬上組織相關部門、廠領導還有我們市領導,就在石化廠開個現場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