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詠薇整個人就像個泥塑,呆立了許久後,忽然站起身來,捂著臉就衝進了洗手間。
所有人都知道,伍詠薇這是去洗手間裡痛哭一場,想想也不容易,倆人從青蔥歲月就開始認識到相戀,卻因為一些人為的阻力導致一轉身就過去了二十多年,回首已經白髮身,那種唏噓和感慨,交織著激動和喜悅,豈能不讓人落淚。
寧遠拿起桌上的餐紙,擦了擦眼角,舉起杯子道:「來來來,今天我高興,是真高興,大家好好喝,我這個窮光蛋今天就爭一次買單,誰也不要同我搶。」
大家都替他和伍詠薇高興,童麗也忍不住抹起了眼角。
楊中校說:「今天是好日子啊,快過年了,喜事接踵而來,都不要這副哭哭啼啼的樣子了,好好喝一杯。」
他轉頭對林安然道:「安然,以後工作上有什麼接觸,你還請多關照。」
林安然知道他是在省政府辦公廳當處長的,趕忙說:「楊處長,你是省政府領導,我還要請你多關照才是。」
寧遠忽然道:「安然,你該不是專程為我的事情上來的吧?」
林安然搖頭道:「只是順便,我要到京城去過年,母親也過去,看望一位長輩。」
寧遠聽說過林安然在京城裡有一定的背景,如今見他這麼說,便笑道:「從前人家說你上面有人,我還不信,今天我可是信了。」
林安然笑道:「也就是我家的世交,我都喊他爺爺了,倆家人挺有緣分,從戰爭年代到如今,三代人都在部隊裡當過戰友,所以就比較熟悉。」
伍詠薇這時候回到了桌邊,眼眶雖然紅紅的,不過確實滿臉的喜悅。一桌人也不再談些敏感話題,都揀輕鬆話題說,桌上氣氛馬上活躍起來。
一頓飯吃了足足三個小時,離開飯店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林安然告了辭,回了賓館,童麗兩口子也十分醒目,不願意做電燈泡,說是要辦年貨,也溜之大吉。
最後剩下伍詠薇和寧遠,伍詠薇喝了酒,也就不想開車,乾脆停在停車場裡,和寧遠兩人就著下午依舊有些清冷的陽光,沿著省城裡的珠江邊慢慢散步。
「詠薇,我想同你上商量個事。」走了幾百米,一路沉默的寧遠忽然開口了。
伍詠薇停下腳步,仰起頭,靜靜看著寧遠,道:「說吧,什麼事?」
寧遠說:「過年我想回老家一趟……」
伍詠薇善解人意地答道:「你去吧,我等你回來。」
寧遠抿了抿嘴,臉上也不知道是喝多了還是別的原因,十分紅。
「我想說的是,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回老家一趟……我娘年紀很大了,我想帶你去看看她。」
伍詠薇再一次愣住了,許久,一雙妙目裡已經是水災氾濫,盈著的都是淚。
她忽然撲進寧遠的懷裡,嘴裡喃喃道:「我陪你去……我陪你去……就算天涯海角,我都陪著你,再不離開。」
寧遠伸手抱著伍詠薇,喃喃道:「詠薇,我最近想得很多。其實我就是一隻不折不扣的糊塗蟲啊!你說當年我自己也不知道是怎麼了,忽然就到監察廳裡開始從政,花了二十多年,我才知道原來我最喜歡的是在大學裡教書育人。當年和張芳芳結婚,也不過是想著找個人湊合一下,過一輩子算了,沒想到花了二十多年,我才知道我是根本離不開你……從大學裡見到你的那天開始,我早就應該知道了……糊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