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春是政法委書記兼公安局長,吳永盛是他左右手,副手失蹤,一把手當然也不會心情好,但是倆人關係不同尋常,況且這事也沒打算隱瞞,畢竟過一陣會上還是要說清楚的。
「吳永盛老婆昨晚來找我,說自己老公有四天沒回家了。這幾天我忙,沒留意這永盛同志是否來上班,我還以為他是辦什麼案子,人在公安局的辦公室裡過夜,你也知道,我們公安辦起案子來也是沒日沒夜的,他倆口子感情又不是很好,不回去也正常,以前也遇到過這種事,我也當過和事老,便給老吳打電話,結果手機打不通,打辦公室沒人聽,我心裡就覺得不對勁了,給辦公室的人打電話,問他這幾天上班沒有,結果都說幾天沒見這吳永盛了。我一想就覺得要糟,趕緊找劉市長彙報。昨晚和劉市長去吳永盛的辦公室看了看,黑燈瞎火,們鎖得死死的,裡頭看不見有人在。所以昨天深夜,就找鍾副書記彙報了這事,逼近幹部是他管的。」
林安然說:「找人你們公安在行啊,有沒有讓下面的派出所去找了?」
曾春說:「連夜讓人去找了,沒蹤影,不過老吳這人在公安戰線多年了,如果他真有事要跑路,恐怕我們一時半會也找不到。」
林安然心裡明白了,今天這會的主題恐怕是通報訊息,然後集中討論,最後統一意見,是不是向上報,還是暫時壓著不報,先找人。
十多分鐘後,人總算到齊了。
等常委們都坐落了,卻沒人先說話。劉大同悶頭抽菸,目光似乎四處遊蕩,誰都不看,似乎又都在所有人身上打轉。
最後還是鐘山南先開口了:「還是請劉市長先說說吧。」他現在雖然主持市委工作,可是輪職務,他還是在劉大同之下,這麼做也是避免劉大同暗地裡不高興。
劉大同烏雲密佈的臉上閃過一絲笑意,客氣了一句:「鍾副書記現在你主持市委工作,幹部問題還是你說吧。」
鐘山南就笑,也不說話,倒是伸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劉大同也就不再堅持了,把菸頭用力地碾滅在菸灰缸裡,口氣十分嚴肅道:「各位同志,現在出了一件事,雖然目前來說還未斷定是什麼性質,不過我想有必要向各位通報一下,今天找大家來就是要討論討論怎麼處理這事。」
他喝了口水,重重噴了個鼻息,說:「市公安局副局長吳永盛失蹤了,已經五天沒見蹤影,家裡找不到人,辦公室也說幾天沒來上班,擅離職守是肯定的了,我現在最擔心的是吳永盛同志會不會有什麼其他問題,到時候來個外逃什麼的就影響太壞了,咱們寧書記現在還在黨校裡學習,現在我們已經經不起折騰了,還有這種醜聞,咱們在老百姓面前抬不起頭不說,恐怕還要去省裡挨訓。」
吳永盛的情況一說,除了事前已經知道情況的幾人外,所有人都面現驚愕,這幾年來,經濟在發展,貪汙腐化的幹部也多了不少,伴隨而來的就是外逃和落網的訊息,以往看別的地方出這種事,總是當做一種八卦新聞來看,沒料到有一天居然會在自己身邊發生。
吳永盛的職務是公安局副局長、交警大隊大隊長,是一個完完全全的實權派人物。林安然也理解劉大同為什麼如此惱火,吳永盛是一直追隨劉大同的鐵桿心腹,當年在臨海區海鮮交易市場一案中,林安然就已經看出來了。
後來劉大同當上市長,吳永盛在他的一手栽培下,從治安大隊大隊長一躍成為公安局副局長,位居曾春之下,在公安系統裡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劉大同等大家緩了一下神,又道:「現在公安系統的同志已經在尋找他的下落,我們市界周圍所有通往外市的道路也增設了臨時的檢查點,我估計很快就會有訊息,今天開會,除了通報下情況,主要是討論一個處置方案,請大家各抒己見,暢所欲言。」
紀委書記廖柏明說:「吳永盛失蹤肯定是出事了,我心想,這人八成也是外逃了。他是公安局副局長,又是交警大隊大隊長,手裡握著實權,要出事就是大事,我想我們得主動一些,將訊息通報省裡,讓其他地市或者公安廳幫助協查,否則時間已經五天了,他萬一跑到國外去,就是政治事件了。」
劉大同聽了,臉色更黑。他雖然知道廖柏明說的是實情,五天了,如果吳永盛有心外逃,恐怕現在已經到了邊境了,運氣好恐怕人都在國外了。如果不報,將來在別的地方被查到或者等最後瞞不住再上報,省裡恐怕要追究失職責任的。
可是如果報,萬一不是外逃,等於把事情鬧得沒有迴旋的地步,人是自己提拔的,臉上掛不住不說,這吳永盛往年逢年過節都往自己家裡送錢,不保一下他,誰知道他會不會反咬一口?
可是他又不好開口反對,只好拿眼去看曾春,使了個顏色。
曾春會意,開口道:「我個人有個提議,因為目前沒有任何證據顯示吳永盛需要外逃,最近他也沒牽涉到什麼案子裡去,我想外逃的機會還是比較小的。但是我還是對這個人有些瞭解的,他夫妻感情不好,失蹤之前和妻子吵過架,是不是心煩躲到什麼地方清淨幾天去了。如果我們把情況報送到省裡和公安廳裡,萬一最後吳永盛自己回來,那麼情況就尷尬了,咱們整個市委市政府都下不了臺。」
廖柏明寸步不讓,逼問道:「曾局你的意思是不上報?繼續瞞著?可是紙是包不住火的,拖的時間越長,將來出了問題,咱們班子是要擔責的。」
曾春說:「廖書記你先別急,聽我說完。我意思是,暫時不上報,給點時間我,我相信以我們公安系統的能力,還是能很快調查出吳永盛的去向,最起碼知道他失蹤是什麼性質。這樣吧,給我兩天時間,如果沒辦妥,就把情況上報上去。他失蹤不超過一個星期,對省裡也能交待過去,畢竟他是搞公安工作的,工作性質比較特殊,幾天沒見人也是正常的。」
兩方的意見相持不下,鐘山南只好開口了,不過他倒是不直接發表意見,卻轉向了林安然。
「安然同志,你有什麼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