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山南嚇了一跳,繼而又是搖頭嘆氣,說:「你看看你,一點兒女孩子的矜持都沒有。」
鍾惠搖著鐘山南的手,一臉虛偽的悲痛道:「爸,你就不要奚落我了,矜持能當飯吃嗎?矜持能幫我找到老公嗎?如果矜持能讓林安然都聽我的,我保準比誰都矜持。」
又極有興趣道:「你說找我談林安然的事情,什麼事?」
鐘山南心裡暗自嘆氣,女兒這是對那姓林的鐵了心腸了,真冤孽,嘴上道:「現在時間還早,想找林安然到我們家吃個飯。」
陳梅蓉奇道:「老頭子,你跟你女兒瞎摻和什麼呀!」
鐘山南說:「你懂啥!我找他有事談。小惠,快,給他打電話,說是我請他吃飯。」
鍾惠一雙大眼睛瞪得圓圓的,裡頭神采飛揚,說:「真的?!」
鐘山南颳了刮她的鼻子,說:「爸還騙你不成?真找他,我才不會跟他開玩笑。」
回到客廳,看著女兒興高采烈拿著手機跑到屋外打電話,鐘山南坐在沙發上又開始摸著下巴沉思起來。
過了十幾分鍾,鍾躍民推門而入,後面跟著他老婆,懷裡抱著孩子。
陳梅蓉從廚房裡出來,迎頭就問:「躍民,今天怎麼這麼晚?」
鍾躍民把手包往沙發上一放,懊惱道:「別提了,剛挨完批,吃晚飯還得趕回城關縣去。」
鐘山南問:「出什麼事了?」
鍾躍民一屁股坐在沙發上,伸手捏了捏眉心,一臉疲憊道:「還不是市裡搞的那個創衛預檢工作惹得麻煩?」
他轉向鐘山南,說:「爸,我可就不明白了。我們城關縣的市容衛生在四區六縣裡算是搞得不錯的了。可是今天早上劉市長在會上卻點名批評我們縣,說市容衛生搞得是一塌糊塗。你說,這不是針對我們縣嘛!」
陳梅蓉從兒媳婦懷裡接過孫子,抱著哄著邊道:「城關縣是農業和旅遊縣,按理市容衛生不會太差,這市裡的幾個區才是重災區呢。」
鐘山南衝著陳梅蓉揮了揮手,說:「你忙你的去吧,我和躍民聊聊。」
陳梅蓉領著兒媳婦進了廚房,鐘山南這才慢悠悠問鍾躍民:「劉大同不是針對你,是針對我。」
鍾躍民怔了怔,忽然想起什麼,說:「爸,難道是你最近暫代書記工作有關?」
鐘山南冷冷笑了笑,說:「除了這件事,還能有別的什麼事?劉大同一直以為自己可以代理書記職務,沒想到省裡葉書記卻點名讓我暫時主持市委工作,他估計是有了失落感。」
鍾躍民笑道:「爸,現在外頭都在吹風,說寧書記估計是回不來了。現在省委讓你暫時代理書記職務,估計將來弄不好把你提上去當書記也不定。」
鐘山南哼了一聲,說:「這你也信?我是幹組織工作出身的,會不知道自己有多少斤兩?說到底,葉書記這是在利用我。」
鍾躍民聽了有些糊塗,說:「你怎麼能這麼想,爸,我覺得你找個人就是小心謹慎過頭了。」
鐘山南挪了挪屁股,直了直身子,用教訓的口吻道:「你啊,還是缺了點政治成熟度。平時我都怎麼教導你的?我聽說了,鄔士林省長本來提議讓劉大同暫代書記職務的,不過葉書記卻反對,理由是寧遠的問題暫時沒有查清,現在也沒有免職,明面上還是市委書記,既然有市委書記,市長就暫時不宜代理,讓我這個副書記暫時主持黨委工作,就是換了一種說法。就算將來寧書記回不來,也輪不到我去當書記,說到底,就是暫時過過渡。」
鍾躍民似懂非懂,說:「不過最近的議論是很多,你在幹部隊伍裡都成了熱門人物了,最近常有人到我辦公室來,說是彙報工作,沒說幾句就明裡暗裡打聽你的情況。」
鐘山南微微嘆了口氣,道:「誰人背後不說人,誰人背後無人說?愛怎麼說,就由別人去。我擔心的不是這個問題,劉大同現在對我是一肚子提防了,以前我是兩頭不沾的一個人,現在把我給推上去,擺明就是讓我站到風口浪尖上去。」
鍾躍民說:「你的意思是……葉書記在利用你?」
鐘山南又是冷笑一聲:「利用又怎樣?被人利用有時候還是一件好事,況且現在利用你的還是省委書記。證明我還有被利用的價值,證明我這個人還有點兒用處。誰都不搭理你了,人倒是清淨了,問題是前途就沒了。做官跟做明星一個樣,沒做大之前是盼著有人注意你,做大了以後,又怕別人老是盯著你,真是個矛盾。」
倆父子正說著,鍾惠打完電話回到屋裡,一臉燦爛說道:「爸,安然答應過來吃飯,說馬上就到。」
鐘山南沒有回答鍾惠,卻對著鍾躍民說:「你看,這林安然就是個聰明人,平常你讓他來我們這裡吃頓飯還真不容易,這骨節眼上,一叫就到了。估計他也看出點什麼事來了,躍民吶,在為官之道上,你可要向林安然多學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