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導致最近一段時期濱海海關工作效率低下的原因,可是海關是把守國門的,無心工作之下,影響的不但是國家的關稅收入,甚至地方企業正常進出口都會產生拖延。
這也是魏大山在趙奎面前告狀的一個原因之一。
徐中傑為人直爽,他把牟志高當朋友看,於是舉著酒杯,便直言道:「老牟,這一杯酒我先敬你,祝你高升。」
他仰頭喝掉了酒,又道:「但是有句話,我要提醒你。濱海市這個地方,環境複雜得很,我這次是深有體會。複雜的環境,能鍛造一個人,也能毀掉一個人,你留在這裡,希望可以守住自己的底線。」
林安然覺得徐中傑這人挺有意思的,作為一個省紀委常委,也不知道是職業病還是因為軍人作風問題,說話是毫無顧忌。這話講給熟悉的人倒也罷了,如果換個心胸狹隘或者城府太深的人,聽了恐怕會往別處想。
牟志高倒是好脾氣,喝了酒,咧嘴笑了笑,無所謂一樣說道:「咳,人都老了,這麼多年什麼風雨沒見過?不說百毒不侵吧,起碼也是無慾無求了。」
徐中傑不依不饒道:「可是我覺得你老兄有時候看問題過於現實,就拿這次查案來說,咱們本可以將情況繼續往上面反應,既然知道濱海市這潭水深,就要揭開這個蓋子,抓住幕後那隻黑手才對。你倒好,一味就想著結案……」
牟志高表情僵了一下,然後又笑道:「中傑老弟,我不知道你看出來沒有,這濱海市走私案,背後可不光是我們海關的問題了,牽扯到的人和事恐怕拉出來會嚇死人。這次查案已經起到了警醒作用,那些人相信也會收斂一下,咱們總不能死咬著不松嘴,結果呢?結果將是兩敗俱傷,地方經濟建設收影響,你我恐怕也卷在裡頭抽不出身來。」
林安然靜靜聽著倆人對話,看了一眼黃海平,見他臉上十分平靜,看不出什麼情緒來,倒是廖柏明,聽了牟志高這番論述,顯得有些頹廢。
心道:「這牟志高倒也是官場老油條了,和徐中傑那種剛正不阿是有分別的,嚴格來講,他更適合在官場上混,也正因為如此,徐中傑剛才的話才是切中要害,牟志高此人潛意識裡有些唯現實論。」
一頓飯,吃了將近兩個小時,牟志高和徐中傑都顯得有些醉意,黃海平始終如一,平靜如水,即便喝了酒,也看不出醉意。
林安然買了單,一行人起身下樓,到了樓下紛紛握手告別。
黃海平握著林安然的手道:「安然,這次我知道你幫了我們不少忙,只是我們自己的計劃做得不周全,讓你的努力付諸東流了。不過你放心,我還是那句話,只要是狐狸,總有露出尾巴的一天。」
他抬頭看了看滿天繁星,忽然笑道:「說不定我們還有機會見面。」
最後這句話,讓林安然多了一點想法,什麼叫還有機會見面?難道黃海平表面不動聲色,實際上並沒有放棄這個案子?
他是中紀委的人,是對中央領導直接彙報的一個層面,和徐中傑、牟志高、廖柏明不同,濱海市利達通號油輪走私案如此快結案並且撤組,這本來就林安然感到有些反常。
不過還未來得及細想,忽然聽到有人在叫他:「喲!是林書記啊!還有廖書記!」
林安然不用轉過頭去看,便知道是誰來了,心裡暗暗道,真是冤家路窄,這劉小建怎麼不去鎮海宮了,今晚居然跑到輝煌大酒樓裡來吃飯了?
循著聲音看過去,果真是劉小建,身後還跟著他的心腹林水森。
徐中傑指指胖乎乎的劉小建,問廖柏明道:「這是誰?」
廖柏明臉色十分難看,他很清楚這次工作組之所以被迫撤離,被迫結案,肯定是劉大同在背後搗鬼,而劉大同之所以那麼不遺餘力給工作組設定障礙,恐怕極大的原因就是因為這個涉嫌走私的寶貝兒子。
「這事劉大同市長的兒子,叫劉小建。」
徐中傑眼睛瞪圓了一點:「劉小建?就是那個涉嫌走私的劉小建?」
這話正好落到了走上前來準備和林安然握手的劉小建耳朵裡,他一點沒有惱怒的意思,肥臉上肉都堆到了一起,笑成了花兒:「林書記,這位是工作組的同志吧?」
他沒再和林安然握手,而是轉向徐中傑:「這位領導說話可不對了,我只是涉嫌,不代表我有罪對吧?況且現在看來,你們工作組也沒查到我有問題嘛。現在到處反而都在傳,說最倒霉的就是賀關長了,好端端一個人進去,不過是配合調查,結果把小命都丟了……嘖嘖!」
他繼續道:「幸好我沒被你們這些領導請去喝咖啡,否則我這胖乎乎的一個身子,也不知道會不會也被鬧出什麼心臟病之類的來。」
說罷,同身後的林水森對視一眼,哈哈大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