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走,所有在場的市領導都跟著走,大家魚貫而出。
出了門,林安然問寧遠:「寧書記,出什麼事了?」
寧遠臉色很難看,搖搖頭說:「賀新年死了。」
林安然大吃一驚,正想問他賀新年是怎麼死的,但一想又覺得不好這麼問。趙奎現在中途離場,顯然就是要去找工作組過問一下這事。
賀新年雖然是海關的人,但是好歹也是廳級幹部,這次剛轉看守所看押就丟了命,已經是極大的一件事故了。
工作組是中紀委和省紀委、海關總署一起聯合組成的,現在出了事,他必須到現場看看,然後把情況向省裡的葉文高和鄔士林彙報一下。
到了醫院,工作組的黃海平他們已經到了,就連曾春也在場陪著,大家都坐不住了,都站在搶救室外頭,在走廊上轉來轉去。
看到趙奎,黃海平伸出手來同他握了握,說:「趙副省長,看把你也給驚動了。」
趙奎也不同徐中傑和牟志高握手了,只是朝他們點點頭,算是打了招呼,急著便問:「情況怎麼樣了?」
黃海平道:「情況不樂觀,發現的時候已經斷氣了,現在醫生在做最後的努力。」
趙奎不高興道:「黃主任,你們辦案我本不該說什麼,但是還得注意一下方式方法,賀新年是濱海海關關長,如果真的在看押期間丟了性命,恐怕會起不小的風波。」
寧遠拉著廖柏明走到一旁問:「老廖,到底怎麼回事?不是說病情好轉了嗎?怎麼一轉看守所就出事了?」
廖柏明皺著眉頭道:「我也說不清,剛才醫生初步判斷是心臟病復發,這種病,誰也說不準。」
寧遠生氣道:「既然說不準,就不該讓他出院,一直在醫院裡看押就行,何必送到看守所去?」
正說著,搶救室的門開了,醫生出來把口罩一摘,直搖頭說:「不行了,太遲了,人恐怕都已經死了一個多小時了。」
眾人面面相覷,氣氛一下子有些沉重起來。
徐中傑忽然快步走進搶救室,走到床前把蒙在賀新年身上的白床單掀起一角,確認躺在上頭的正是賀新年。
他有些不能接受地自言自語道:「這怎麼可能嘛!今天轉看守所的時候,他精神還是十分好的。」
劉大同說:「中傑同志,這也說不準啊,弄不好是迴光返照也不定。」
林安然問曾春:「看守所的值班民警都查問過沒有?」
曾春說:「問過了,沒什麼異常,值班民警就連一點異常動靜都沒聽到,直到藥水吊完了他進去檢查的時候才發現賀新年已經死了。」
林安然看了一眼賀新年,見他面孔扭曲,雙目圓瞪,死狀可怖,心裡升起一絲懷疑,看賀新年的死相似乎不是在睡夢中就安靜死去那種,而是死的時候極為痛苦,怎麼會一點動靜都沒有?
便說:「曾局,今晚值班民警有沒有擅離崗位?」
曾春搖頭道:「不可能,我還親自去檢查了一次,叮囑他們一定要24小時看著賀新年,不準離開一步。」
林安然隨口問道:「你去過看守所?」
曾春道:「去過,我放心不下,就去看了看,走的時候賀新年還好好的。」
趙奎說:「現在最重要的工作就是調查出賀新年的死因,另外……」
他對寧遠說:「注意做好輿情處理,不能讓這事上報紙或者媒體,嚴格封鎖訊息,還要做好賀新年家屬的工作,避免她跑到省裡或者中央上訪。」
說罷,想了想,對黃海平說:「黃主任,我就不便久留了,這事畢竟是你們紀委工作組的事情,希望你們還是要把工作儘量做得周全一點,考慮問題要全面一點,查案是好事,但是不能因為查案弄出什麼事故來。」
他是南海省常務副省長,如今賀新年是在濱海出的事,他語氣當然不會友好。
黃海平只好點頭檢討道:「趙副省長說得對,我們下一步會注意的。」
從醫院裡出來,林安然一直在琢磨著賀新年的死因,他始終不相信賀新年的死純屬意外,不過看黃海平的口氣,顯然他也查問過值班民警,似乎事情沒什麼破綻。如今賀新年的屍體肯定是要屍檢的,一切還是等屍檢結果出來再來判斷。
趙奎要回賓館休息,臨走前在停車場裡同寧遠倆人私下談了一小會兒。趙奎和寧遠是學長學弟,同一個大學畢業,現在又是上下級關係,林安然猜趙奎是想批評一下寧遠的工作,但是又不好當著所有人的面落他的面子,所以才將他拉到一邊私下談。
最近寧遠麻煩事不斷,從張芳芳受賄,之後自己又離婚,現如今這案子的關鍵人物賀新年又離奇死亡,不能不說,這足夠讓他頭疼的。
倒是林安然覺得這一切似乎都有一隻看不見的手,所有的事情都是從中紀委工作組進駐濱海市開始頻頻發生,如果劉小建也參與了走私,這事就說得通了。能夠在背後左右這一切的,只有市長劉大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