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芳芳被寧遠追問急了,不耐煩說:「不記得有這人!」說罷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雖然倆人感情冷淡,可是畢竟一起生活多年,瞭解還是有一些的。寧遠從張芳芳遲疑不決的語氣中聽出端倪,只是不想告訴自己實情。直覺告訴他,張芳芳肯定見過皮小波,而且檢舉信裡說的恐怕真的是事實。
一想到這裡,他的冷汗涔涔而下,又拿起手機,接連幾次撥打給張芳芳,沒料到,那頭盡是忙音,張芳芳一直在通話中。
伍詠薇見狀,只好在一旁勸著,忽然想起兩個月前的事情,便問寧遠:「你說的那個姓皮的,是不是長得矮矮胖胖,年紀不大,卻有點兒早禿?」
寧遠大吃一驚,趕忙問伍詠薇怎麼認識的皮小波。
伍詠薇說:「前兩個月,我從濱海市回到省城,剛回家看我父母,結果在樓下就碰到了這個人,他還向我問路來著。」
聽完伍詠薇的解釋,寧遠心裡已經十分確定張芳芳確實是收了皮小波的三十萬。他趕緊再次撥打張芳芳的手機,終於接通了。
這一次,張芳芳倒是換了一副口吻,說自己剛才一下子沒想起來,的確有這麼個人來過家裡,但是隻是坐了坐,聊了幾句,請寧遠關照自己,並沒留下什麼東西,更沒送什麼現金。
寧遠聽著張芳芳的謊言,心裡一點點往下沉去,對張芳芳越發失望。他知道這麼問下去,恐怕也不會有什麼結果。
於是忍著氣問張芳芳在哪,張芳芳說自己還在外地,暫時回不來,說完就掐斷了電話。
寧遠知道張芳芳有意隱瞞,多問無益,放下電話,兩隻手掌在臉上用力搓揉,好一陣才道:「這飯吃不成了,我得趕回濱海市去。」
匆忙趕回了濱海市,寧遠馬上打電話給林安然,問他關於皮小波城建專案賠償一事是否已經發文了。
林安然說:「全部已經核算清楚了,正準備發文。」
寧遠說:「這事一定要按足規定辦事,如果核實無誤,你馬上發文,一刻也不要再等。」
專案削減及賠償的檔案第二天一早就發了,訊息傳播之快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張芳芳忽然主動給寧遠打了個電話,在電話裡為皮小波求情,說皮老闆很夠意思,讓寧遠交了這個朋友,免得得罪別人。
寧遠知道硬來肯定不行,於是故作輕鬆道:「要給皮小波行方便,也不是不行,問題是,你說他夠朋友,他怎麼夠朋友了?」
張芳芳沉吟了半晌,說出了一個寧遠早就猜到,卻還是讓他毛骨悚然的訊息:「他給咱們送了三十萬。」
寧遠胸中怒火難平,不動聲色問:「那這錢現在在哪了?我怎麼沒看到?你馬上給我匯過來,匯過來,我就信了。」
張芳芳再次遲疑起來,囁囁嚅嚅半天,才說這錢已經投到自己的貿易公司裡去,前段時間有批貨搞砸了,要資金週轉。
寧遠又驚又怒,張芳芳竟然真的揹著自己伸了手,收了別人的錢。如此一來,葉文高臨時改變主意不見自己,恐怕就是因為這個原因,如果葉文高當日聽了自己的彙報,拿著自己意見到書記辦公會議上發言,恐怕招致最終的結果是讓自己下不了臺。
他馬上給秘書長王增明打了個電話,說自己家裡有急事,要趕回省城處理。
王增明心裡早就瞭如明鏡,假惺惺關心了兩句,剛放下電話就給劉大同報喜去了。
寧遠決定出其不意,在張芳芳沒有任何心理準備的情況下出現在她面前,興許能逼問出錢的下落。他知道張芳芳肯定回到了省城,只是躲著不敢見自己,自己已經離開了省城,張芳芳興許會回到家裡。
第二天一大早,寧遠匆匆回到了南大校區自己家中,發現家裡依舊是空空蕩蕩,張芳芳居然還沒回來。
不過如今是火燒眉毛,寧遠想了又想,覺得張芳芳弄不好是在公司裡,於是馬不停蹄趕往張芳芳的貿易公司。
張芳芳的貿易公司在秀水區靠碼頭的橫街一棟民房裡,房子是本地人建的,高五層,用來分租給一些公司辦公。張芳芳的公司租了其中一層,有三套房子,其中一間是休息室。
樓下有個門衛,寧遠便打聽張芳芳在不在裡頭,門衛說在,這倆天一直在這裡,晚上也在裡頭過夜。
由於還是早上七點,貿易公司的門還關著,辦公室裡沒人。寧遠找到休息室門口,正想敲門,卻聽到裡頭似乎有人在談話。
細細一聽,竟然是張芳芳和一個男人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