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海文應道:「我知道了,我這就去安排一下。」
林安然接到劉大同秘書參加今晚海景山莊接風宴的電話時,心裡正煩著李善光的案子。
在海景山莊裡和劉淑琴的談話沒取得什麼有價值的東西,林安然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就著手開始翻查李善光一案的材料。
這些宗卷已經看過多次,作為有過政法經驗的林安然來說,在宗捲上實在也找不到任何漏洞。
這幾乎是一份完美的宗卷,用行內的話來說,簡直就是一宗鐵案。
林安然讓區紀委書記邵波把打私辦的主任譚文標和涉案的兩名打私辦幹部叫來親自詢問。
結果還是讓人失望,這幾人說敘述的案情經過和宗捲上的一字不差,甚至讓林安然想起當年白泥村傷人案中白老實的老婆一樣,旁證說得就像背書一樣。
林安然雖然也同意寧遠的觀點,認為李善光一案存在栽贓的嫌疑,只是凡事都要說證據,事情過去那麼久,恐怕又足夠的時間讓這幾人串好口供,其實就算李善光剛被關押的時候再審,恐怕意義也不大。
能將栽贓做得如此天衣無縫,恐怕背後也不知道有多少軍師在指點,也不知道謀劃了多久,況且打私辦本身就屬政法委下屬部門,這些幹部都屬於政法幹部,長期做的就是審訊和調查工作,可謂是內行人,又怎麼落下把柄讓人抓?
聽完劉大同秘書的電話,林安然不禁暗自猜想,劉大同這個時候要請中紀委工作人的人吃飯意欲何為?寧遠前腳跟剛走,他後腳跟就代表市委搞接風,到底葫蘆裡埋的什麼藥?
是向工作組示威?還是故佈疑陣?
一連串的問號在林安然的腦海裡不停環繞,直到財政局長金鑫敲門進來,這種看不到結果的思考才算告一段落。
林安然衝金鑫笑道:「我的大財神,找我有什麼事?」
書記不管財政,金鑫和林安然的直接接觸比較少,和孔德林打交道比較多,今天親自登門,林安然倒是有些意外。
金鑫說:「林書記,我是給你送錢來的。」
林安然有點愕然,暗道,送錢也敢這麼光明正大送到辦公室裡來?
金鑫顯然也看出了林安然的錯愕,趕緊解釋道:「是這樣的,國慶節快到了,區裡統一發放一些補貼和福利,我想您這麼忙,所以就親自給您送過來了。」
林安然恍然大悟,原來是發放節日福利,這算是機關單位的一個慣例。其實這種小事犯不著金鑫親自跑過來一趟,估計是這個財神爺想和找機會和林安然拉近點距離,所以才故意隆重其事。
「這種事情讓小劉去代領就可以了,怎能勞你財神爺的大駕?」
金鑫笑呵呵道:「我們都是為領導服務的嘛,誰辦都一樣。」
說罷,將一個黃色牛皮信封往林安然面前輕輕一放,說:「這是三千塊的過節費,書記您點點看。」
林安然知道開發區是各區裡經濟狀況最好,財政收入最高的縣區級單位,所以福利也是六縣四區裡最好的。在城關縣的時候,過節費即便是縣委的領導也只有八百到一千。
當然,下屬單位送的過節紅包,那又是另當別論的。
林安然輕輕掀開信封封口,從裡頭抽出那疊厚厚的百元大鈔,全是嶄新的,摺痕都沒有,顯然是剛從銀行取出來的。
林安然劃拉了一下,笑道:「區裡幹部都有嗎?標準都一樣?」
金鑫趕緊道:「都有。但是標準不一樣,書記您的檔次當然是最高的,不過最低的普通幹部和事業編制也有一千五。」
林安然暗道,也不要為這點雞毛蒜皮的小問題過問太多,反倒顯得自己沒事找事。
他正想和金鑫聊幾句,忽然目光死死落在了那疊鈔票上。
由於鈔票是新的,林安然剛才由於思考問題,兩隻手掌絞在一起,出了不少汗,這下子印在了鈔票上,留下了幾個汗津津的指模。
盯著鈔票看了一陣,林安然腦海裡就像黑暗中劃過了一道亮光,目光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