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海文被批了一句,滿頭霧水,想問清楚,又不敢開口,只好看著劉大同不說話。
劉大同又道:「寧書記是葉書記提拔上來的,新官上任,要出成績也可以理解。既然他要插手政府線的事情,就讓他插手吧,做好了,是他的功勞;做不好了,也不是咱們的錯。這一點,你要和建委的同志開個小會說說,傳達一下寧書記的意圖。」
被劉大同一點撥,馬海文立即開竅了,笑眯眯道:「劉市長,我知道怎麼做了!那我馬上去安排……」
說罷,起身喜滋滋要走。
劉大同招招手說:「回來。還有件事,最近寧書記的創新工作比較多,我看你可以和增明同志談談,讓他邀請伍大記者繼續來我們這裡做做專題報道,咱們市裡的同志要多多配合,給伍大記者最好、最寬鬆的採訪環境。」
馬海文忙說:「您放心,我一定嚴格落實您的指示!」
等馬海文的身影消失在辦公室門口,劉大同一手託著下巴,一手在桌上輕輕敲打著,思考了一會兒,拿起內線座機,對秘書翁建清道:「小翁,你聯絡下市委辦,看看寧書記現在有沒有時間,我有事和他談談。」
兩分鐘後,翁建清敲門進來,說:「市長,寧書記現在有空。」
劉大同說:「那好,我現在就過去。」
濱海是的市委市政府的辦公地點不在一個地方,市委的辦公地點搞得跟軍事基地一樣,從解放初期就一直沿用至今,由低而高,按照部門的重要性逐次建在小山坡上。相比之下市政府的辦公樓就顯得有些遜色,沒什麼層次感,只是一個大院,圍著幾棟辦公樓。
劉大同十分不喜歡來市委,每次到這裡,一進門就有一種壓迫感,山坡頂上就是市委書記的辦公地點,居高臨下,俯瞰著一切,來辦事的人就像來朝拜的屬臣一樣,慢慢從山坡地上往上走去。
在主樓下了車,劉大同揹著手,亮出招牌式的笑容。辦公樓門口兩個負責警衛的武警戰士向他敬禮,他也微笑著點著頭,報以笑容。
到了寧遠的辦公室,劉大同也很形式化地敲了門,也不等裡頭坐在外間的秘書回話,便直接推門而入。
見是劉大同,寧遠的秘書趕緊把他迎進書記辦公室。
「劉市長,你坐。」看到劉大同,寧遠招呼他過來坐下,吩咐秘書去倒茶,又趕緊低頭在檔案上簽字批閱。
劉大同瞟了一眼桌上堆積如山的檔案,笑道:「寧書記公務繁忙啊!」
寧遠批完一份檔案,放下手裡的筆,問道:「劉市長,找我有什麼事嗎?」
劉大同說:「剛才海文來我這裡彙報工作,說你否決了他提出的舊城改造辦人員構成名單,既然否決了,我作為市長,還是要過來親自請示一下,下一步重新選人有什麼要求。」
寧遠心想,有什麼要求?這不是已經對馬海文說了嗎?難道劉大同對自己的決定由什麼異議,所以過來提意見了?
「劉市長,人員呢,還是由馬海文同志、林安然同志和佔樹平同志幾個正副組長自行決定,我早上否決海文同志的名單,是因為他提出的人員主要都是建委和建設局的領導幹部,其他部門的比例太少,我覺得還是要幾個部門綜合進行配搭,工作才方便開展。例如財政、監察、公安等等,都必須派人過來。」
劉大同說:「我不是來提意見的,是過來聽你的指示,對於寧書記您的看法,我還是同意的,讓監察部門的同志介入,對工作開展也是一種監督。」
他話鋒一轉,又道:「其實我今天來,是有另外一件事情要向您彙報的。」
寧遠問:「什麼事?」
劉大同說:「最近有人檢舉我們濱海市海關和開發區一家叫做隆德公司的企業存在走私的問題,我聽說,檢舉人現在自己又涉及放私的問題被雙規了,所以我覺得,有必要在這個時候,在全市範圍內開展一次徹底的打擊走私專項行動。一來是向省裡表明態度,二來也是維護國家利益,打擊那些不法分子。寧書記你看……」
寧遠是知道檢舉信內容的,其中有提到劉小建的名字,自己也將材料送到省裡,估計這回連中央紀委和海關總署都收到了南海省的這份材料。劉大同這時候來,忽然提出要開展打私行動,到底是覺得自己兒子是被誣陷所以才要求打私以正視聽,還是故意佈置迷魂陣?
「是有這麼一回事,檢舉材料也送到我這裡來了,我已經交給了省裡。打私工作是政府的事情,作為地方黨委,我是支援的,如果有必要,劉市長你可以自己決定。」
「既然是這樣,那我就著手去辦了。」劉大同笑道:「那我還是先走了,不打擾你工作。」
等劉大同一走,倒是寧遠有些摸不到頭腦。從市府巴巴趕過來,劉大同難道就為了這點事?這點事,直接給自己打個電話不就可以了?為啥要親自跑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