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大學教職工宿舍區內,皮小波提著一個黑色的手提包,無頭蒼蠅一樣到處轉悠。
這是一片老宿舍區,和旁邊新建的教工宿舍比起來,顯得有些老舊,白色的石米牆皮歷經歲月,顯得有些發黃。
皮小波看了看手裡那張紙片,是當晚在鎮海宮大廳裡,馬海文給自己寫下的一個地址。
六棟二單元五零三?這六棟二單元五零三到底在哪?原本地址倒是很清晰,不過皮小波進來後才發現,這裡的樓房太舊,原本刷在牆體上的編號早就模糊不堪,他在宿舍區裡轉悠了一圈,終於放棄了自己尋找六棟的念頭。
忽然看到遠處駛來一輛轎車,車上下來一位模樣極其清麗端莊的女人,一身職業裝的打扮,倒不像是這裡的老師。
皮小波咬咬牙,上前攔住那女人,客氣地問道:「請問,這裡哪一棟是六棟?」
從車上下來的女人恰好就是伍詠薇。她從國外回來之後,一直就住在父親家裡,而父親就住在這片小區的第十棟。
見皮小波面生,伍詠薇警惕問道:「請問您找誰?」
皮小波道:「是這樣的,我來找一位叫做張芳芳的女士,據說她就住在六棟二單元,只不過我進來後才發現這裡的樓房編號根本就看不清……」
張芳芳?伍詠薇心頭微微一動,這不就是寧遠的妻子嗎?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皮小波,見這人渾身上下穿的都是名牌,雖然一副暴發戶的樣子,倒也不像是什麼不法分子。
「你找張芳芳做什麼?」因為涉及寧遠家裡,伍詠薇自然多嘴問上一問。
這回輪到皮小波不快了,只不過是問過路,這女的還像查戶口審犯人一樣,問這問那做什麼?
他的口氣頓時也警惕起來,避重就輕扯起謊道:「我是她一個遠房親戚,過來這邊做生意,順道來看看她。」
伍詠薇也覺察出皮小波的不快,心想人家估計真是來走親戚的,自己一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姿態倒也真的有些不禮貌。
想想也啞然失笑,自己是人家寧遠的誰?犯得著這麼多管閒事?要是讓張芳芳知道了,反而不好。
於是指指遠處道:「你拐過去東南角,從最後一棟往前數,第三棟就是六棟了。」
皮小波這才再次展開笑臉,連聲道謝,轉身匆匆而去。
看著皮小波的身影消失在遠處,伍詠薇想起剛才自己居然有些失態,搖頭苦笑一下,轉身上了樓。
皮小波走上二單元的樓梯,氣喘吁吁上了五樓,還沒來得及緩口氣,就聽見五零三室內傳出一個女人打電話的聲音。
這裡的老樓房,隔音並不太好。雖然聲音模糊不清,可是皮小波還是大概聽出這女的恐怕心情不好,語氣裡又氣又急。
這房子裡的女人,恐怕就是馬海文口中提到的寧遠的老婆張芳芳了。
皮小波稍事等待,裡頭聲音漸漸平息了,這才舉手敲門。他在生意場上混跡多年,知道別人正打電話,而且心情不好的時候,還是不要敲門為妙。
「誰呀」
聲音拖著長長的尾音,透露出聲音的主人張芳芳極度的不耐煩。
門被拉開了一條縫,還帶著防盜鏈子。看到門外陌生的男人,張芳芳警覺地問:「你找誰?」
皮小波趕緊遞上自己的名片,邊介紹道:「是皮夫人對吧?我是寧書記的朋友,經過省城,本來帶了點特產給寧書記,打電話給他,他說讓我直接帶到他家裡就好,所以我就冒昧過來了。」
「是寧遠讓你來的?」張芳芳將信將疑,看了一眼手裡的名片,是濱海市一家建築公司的名頭,眼前這位恐怕就是名片裡的皮小波了,還是個總經理的職位。
「對對對,嫂子,我是寧書記的朋友,請放心,我就是帶點土特產過來。」皮小波趕緊將手裡的大提包提了起來,在張芳芳面前晃了晃。
張芳芳也看出眼前這位長相雖然有點兒猥瑣,但是卻油光滿面一副富態相的年輕男人沒有什麼威脅性。
門終於開了,皮小波笑眯眯提著大提包,進了屋內。
倆人一番對話,誰也沒有發現,僅僅十多米相隔距離的對面樓內,從樓上一個走廊上的拐角隱蔽處,伸出了一支專業相機的鏡頭,旋轉著,咔擦咔擦連續響了幾聲快門。
等皮小波進了屋,那支消失的鏡頭再次在另外一個隱秘的地方伸出,對著張芳芳客廳敞開的窗戶,又咔擦咔擦拍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