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月剛止住的淚水又奪眶而出,道:「林書記,我聽說您是個好官,您得替我做主啊!」
她這話讓林安然一陣莫名的心酸。按理說,像郭月這種知識分子,堂堂一個老師,卻用了這種方式去到處申訴,不管李善光一案是否存疑,可以肯定的是郭月已經走投無路了。
「郭老師,如果你想讓我好好聽你的申訴,就先請起來,否則你跪在這裡,咱們什麼都談不了。」
林安然又對小劉說:「你把早上的安排往後推一推,我擠點時間和郭老師談談。」
郭月見林安然不像之前自己遇到的其他領導那樣搪塞自己,心裡頓時踏實許多。這個年輕的管委會書記在濱海市是個傳奇人物,官聲清廉,為人公正是有口皆碑。當初李善光被雙規,郭月是申訴無門,聽說林安然要來這裡當管委會書記,有人便為她支招,說只要到這個新書記面前,把事情來龍去脈說清楚,李善光還有一絲平反的希望。
但是對於林安然來說,有時候好的官聲又是一種拖累。這話咋聽起來似乎不妥,實際想想確實如此,一個市委常委、管委會的書記,如果人人有事都能跑到辦公室裡哭鬧、申訴,那麼耽誤了工作不說,效率還很低。
當然,郭月登門是個突發事件,不見見似乎又太不近人情;況且自己初來乍到,有些事情親自聽聽也不會有什麼壞處,所以才決定見見,何況李善光是打私辦副主任卻被紀委抓了起來,敏感的林安然隱約覺得裡頭大有文章。
「你是為丈夫李善光的事情來的嗎?」林安然公務繁多,時間安排得非常緊,所以不再繞彎子,直接開門見山。
「善光他是被冤枉的!」見林安然問起自己丈夫,郭月眼裡又噙滿了淚。她忽然想起了什麼,從隨身的一個黑色的女式手包裡拿出一份厚厚的材料,捧到林安然面前,說:「林書記,這是善光出事之前交給我的,他早料到自己會遭遇不測,所以給我留了這份東西,說是自己如果出了事,一定要交給上級領導。」
林安然接過材料,勸道:「郭老師,你也別太激動。李善光一事我會親自過問一下,如果確實存在冤情,請相信組織會給你一個公道。」
郭月揩了揩眼角,說:「我已經去過市裡,不過他們根本不讓我進市委市政府的大門,我知道我們家老李的性子,他當了二十年兵,轉業回來才幾年,為人正直,絕對不會受賄護私,這事就算告到京城,我也要告下去!」
林安然道:「上訪是你的權利,不過我個人認為越級上訪並非解決事情的有效途徑,通常你上訪,案子還是會發回本地,如果你相信我,就給點時間,我會給你個交代。」
林安然的話似乎沒起到多大作用,郭月依舊是哭哭啼啼,林安然只好小心又勸導了一番,等她情緒平復了一些,才讓小劉進來將郭月送走。
等人走了,林安然這才回到辦公桌旁,將郭月遞來的材料開啟,發現是一封檢舉材料,上面寫的是這幾年開發區一家叫做德隆公司走私的一些情況,最讓林安然震撼的是,其中一艘叫「利達通」的油輪在三個月前在濱海市海關用石化廠名義進口的五千噸輕柴油,從打私辦截獲的記錄到海關放行的籤條、移交海關的相關手續,都有具體的書面記錄影印件。
如果按照李善光這份檢舉材料,「利達通」這艘船上的五千噸輕柴油,實屬走私無疑。
這份材料讓林安然疑竇大起,如果李善光真的是受賄護私,為什麼又會去檢舉別人走私?自己屁股不乾淨,還敢去告別人?這可是有悖常理的事情。
難道是李善光知道自己檢舉別人走私會導致禍事,所以才給郭月留了這麼一份材料,在自己身陷囹圄之時用來以證清白?
林安然覺得事情不簡單,趕緊叫來小劉,讓他通知開發區紀委書記邵波到自己這裡來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