倆父子誰也不能說服誰,氣氛顯得有些不愉快。此時,書房門口傳來敲門聲,谷美芬的聲音從外頭傳了進來。
「你們倆父子出來吃飯了,有什麼好聊的,都聊了半個多小時,飯菜都要涼了,你麼不吃飯,人家馬副市長還在等著呢!」
知子莫若母,劉小建的脾氣谷美芬是知道的,而劉大同是自己的丈夫,她更瞭解自己枕邊人。
這倆父子閉門密談,谷美芬就一直故意走到書房門口,豎起耳朵聽著裡頭的動靜,聽見倆人聊得不愉快,趕緊敲門叫人吃飯。
被谷美芬的敲門聲打斷了聊天,劉小建知道母親這是在給自己離開的藉口,趕緊去開了門,也不再搭理劉大同,而是自己走到飯廳裡去,端起飯碗就盛飯吃菜,壓根兒沒給劉大同再發作的機會。
劉大同倒是想發作,不過在門口被谷美芬扯住,連連朝他打眼色,低聲提示道:「人家馬副市長還在這裡呢,你這是做給誰看?」
劉大同是個要面子的人,不想當著馬海文的面前和劉小建起衝突,只好作罷,憋著一肚子氣也坐到飯桌旁。
劉小建表面上若無其事,實際心裡早就已經翻江倒海了。李善光是誰?又怎麼會知道那麼多的內情?自己走私車、鋼材、油品,的確是從濱海市海關正兒八經進來的,不過都是買通了海關上下,其中就包括關長賀新年,採取了不報關、偽報品名和少報多進的手段走私了不少的緊俏貨物。
但是這些事情幾乎不會有人去舉報,因為每一輛汽車走私過來,劉小建和司徒洋都會給出3萬元的通關費,而一噸鋼材則給260元,柴油、汽油則給180元每噸通關費,這些錢都用來打通海關、邊防、打私、商檢、港務等部門的頭頭。
就連下面的普通工作人員,只要和這些貨物沾上邊的,都收了數額不等的紅包,大家屁股上都不乾淨,是誰這麼大膽,將事情往上捅了出去?
心裡有事,這頓飯就吃不出什麼滋味來。劉小建草草吃晚飯,藉口應酬有生意要談,急急忙忙出門去了。
馬海文在飯桌上和劉大同倒是聊得熱鬧,從工作又談到了新任書記寧遠的身上,等吃完了飯,馬海文忽然神秘道:「劉市長,我有些事情想向您單獨彙報一下。」
劉大同看了一眼馬海文,剛才馬海文和王增明、曾春倆人一起的時候並沒有說過要彙報什麼事情,顯然這事他就連王增明和曾春都不信不過。
「進來我書房,咱們好好談談。」
劉大同喝了一口飯後茶,放下茶杯,領著馬海文又回到了書房。
馬海文關上門,在劉大同對面坐下,表情複雜,似乎內心鬥爭極為厲害。
劉大同靜靜看了一陣馬海文,鼓勵道:「海文,咱倆之間有事就直說嘛,事無不可對人言。」
馬海文被劉大同一提點,頓時鼓起了勇氣,拉開自己隨身攜帶的手包,從裡頭拿出一個鼓囊囊的信封,說:「劉市長,您看看這個。」
他把信封放在桌上,用手摁住,極為鄭重地往劉大同面前一推,動作緩慢有力,似乎信封裡裝的東西份量極為重要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