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然一愣,想起別人提起過劉小建插手基建提成的事情,說:「這個我也幫不上他的忙,我看開發區的大樓專案是要砍掉的,區標我估計以寧書記的性子也會喊停,至於說歡迎牌樓,那個玩意估計不到幾十萬就能做好。他給劉小建送六百多萬,也只能算他倒霉,要說有合同或者投入前期的投資,必須拿出桌面上的單據,他那是桌底下的交易,又上不得檯面,是不可能賠償給他的。」
王勇發動了車子,一變倒車一邊說:「這個寧書記,一來就砍基建,我聽到些風聲,劉大同對他是很不滿意,有人上省裡告狀去了,說寧遠一臺上就玩一個將軍一個令,砍掉了前任趙書記定下來的許多專案,造成了不必要的浪費。就別說這個,單說這麼整也不是個事,你想想,基建裡的利益鏈條有多大?水多深?這一動,動了多少人的蛋糕?他們肯放過寧遠?你林安然一個沒上任的常委,就已經有人給你擺鴻門宴了,就連你家人都調查清楚了,寧遠自己身上真的就沒有弱點了?屁股真的就絕對乾淨了?別讓人家抓住把柄,不然他很快也完蛋了。」
林安然不得不承認王勇說的是實情,在某些方面,林安然也覺得寧遠激進了一些。不過如果寧遠是這個性情,為何葉文高這麼有遠見的人會把他放在這個位置上?豈不是把他故意放在火架子上烤?
回到市區的家裡,已經是晚上十一點了。家裡的燈火依然通明,剛開門,就看到母親梁少琴和孟小夏坐在沙發上,一臉的愁容。
看到林安然,梁少琴趕緊說:「安然,你過來,媽有事要跟你說說。」
林安然的心裡就咯噔一下,心道,該不是李寶亮的事情已經捅到家裡來了吧?
「媽,什麼事?」林安然故作輕鬆,沒事人一樣走到水機旁給自己倒了杯水:「怎麼這麼晚還沒睡覺?」
梁少琴說:「你過來坐!」
林安然過去在沙發上坐下,梁少琴鼻子動了一下,說:「滿身酒氣,又喝酒了?」
林安然低頭喝水,不敢看母親,說:「是,應酬場面,不能不去。」
梁少琴嘆了口氣:「媽沒想到你當官會當成這樣,說實在的,媽也不喜歡你當什麼大官,咱家現在日子好好的,又不缺錢花,我看你還是找機會辭職算了。我現在想想你小紅姨的話也挺對的,仕途兇險,不比你當年上戰場時候要安全。當年你去兩山輪戰,我當時還怨恨老爺子和安邦來著,現在想想,你留在部隊估計比你在地方上好多了……」
林安然放下杯子,說:「媽,今晚你怎麼這麼感觸?早點去睡覺吧。」
梁少琴忽然想起什麼來,說:「對了,媽有事跟你商量。」
林安然心裡緊張得很,生怕提李寶亮。
偏偏是哪壺不開提哪壺,梁少琴一開口,就扯到了李寶亮身上。
「兒子,你表妹夫李寶亮天亮沒人影了。打手機,手機不通,打尋呼臺,也沒見回電話,小夏今早上發現存摺上沒了二十多萬,也不知道是不是李寶亮拿走了。」
林安然心頭通通跳了兩下,心想還好,看來林水森還不敢把事情挑大。
「寶亮不是在太平鎮搞海產品批發嗎?我前陣子還在太平鎮上見過他,估計是到什麼地方進貨去了吧?」
孟小夏怒道:「進貨會不開手機?這爛泥扶不上牆的東西!我看是口袋有點兒錢,去包二奶去了!回來看我不擰掉他的耳朵。」
孟小夏素來對李寶亮呼來喝去,毫不留尊嚴,這一點林安然是知道的,從前覺得人家兩夫妻的事情,也不好說什麼,畢竟誰都有自己的相處之道,不過李寶亮現在出了這種事,恐怕孟小夏這個做老婆的也要負點責任。
「小夏,你平時對寶亮是不是太兇了一點兒,有些事情,男人是要面子要尊嚴的,在家裡關在房間裡,你們倆怎麼鬧是你們的事,你讓他跪搓衣板我都沒意見。不過如果在外頭,你就要注意點言行。我不是提倡男尊女卑的封建思想,只是提醒你,男人是雄性動物,荷爾蒙的分泌就決定了他有著脆弱的自尊心,我經常看到你當著外人面對他呼來喝去,罵來罵去,這一點很傷人自尊的。」
孟小夏從小就在農村長大,性格潑辣,出了成立做出了成績,不過都是靠的梁少琴和林安然的關照,李寶亮是身無長物,又是外地人,所以在孟小夏的眼裡,李寶亮就該老實點,任勞任怨點,就該軟一些。
她認為只是御夫之道,不過卻不知道自己的過火行為將李寶亮推向了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