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水森一拍腦袋,哎呀一聲,說:「真是人老了不中用了,你看我這記性。那麼你讓馬上給山雞打電話,讓他放人就是。」
大塊頭又道:「山雞哥去了臺灣了,過一陣子才回來,走之前,也說過了……」
林水森愣了愣,馬上換了香港話的口吻,道:「我丟你個老母,甘宜家邊條撲街響度話事顯得架?」
大塊頭說:「那邊都是雄哥的人,他們就是知道雄哥在你這裡才打電話過來找你。」
林水森說:「大雄的那幫馬仔也不聽我的,打電話找我做什麼?況且,大雄自己不是帶著電話嗎?打他大哥大就可以啦!」
大塊頭尷尬一笑:「我打過了,雄哥電話關機呢……估計是沒電了還是怎麼了……」
林水森一拍大腿,喪氣道:「這個大雄,帶了幾條女上船,見了女人就像丟了魂一樣,我看他遲早死在女人手裡。現在怎麼辦?你教我啊,怎麼辦?」
他邊說,便把腦袋看看左右,看看劉小建,又看看林安然,最後又看了看曾春。
曾春笑道:「你們那邊的事,我鞭長莫及,也不要在我面前提這些事,我這身份很敏感嘛。」
林水森點頭道:「對對對,是不該在曾局面前提。如果不是林常委的事情,我也不會……」
林安然看著林水森和大塊頭一唱一和,心裡暗自琢磨著他們到底要做什麼。難道是剛才自己沒給面子劉小建,在停建工程事情上沒有松嘴,又或者自己態度冷淡,不肯和他們打成一片,才搬出李寶亮的事情來牽制自己?
想想也真是夠卑鄙的,看來劉小建幾人的手段真是到了無所不用其極的地步,而曾春此人恐怕和劉小建之流攪合在一起,也陷得太深了。
如果從前倆人之間還算有點點私誼,經過這次的事,恐怕也就煙消雲散了。今晚的事情,曾春不可能沒有提早預知,恐怕他早料到自己不肯和劉小建同流合汙,所以找自己的弱點,知道自己非常重視家庭,所以設計讓人在李寶亮身上下手。
姑且不說李寶亮為什麼會利令智昏到這個地步,跑去澳門賭博,現在當務之急是怎麼平息事態,避免母親擔心。
林安然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反而平靜下來了,李寶亮只是欠了錢而已,能用錢解決的問題就不是問題。估計在座的人也不會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少家產,就看看林水森能報出個什麼數目來,如果只是一百萬,就給了算了,先把人弄回來,往後有的是機會對這些小人下手。
「林總,現在我的表妹夫出了這種事,就拜託你為我搭搭線,你們的朋友在澳門開場子,也是求財而已。」
林水森大包大攬道:「不就是一百萬嘛!我今晚就去找大雄,跟他說說,那邊我也有股份,他也會給點面子給我,你放心!這一百萬就當我林某人交了你這個朋友!大家都姓林,五百年前是一家嘛!」
林安然心裡冷笑,誰跟你一家人,還真會套近乎。
「謝謝林總美意了,我是無功不受祿,一百萬我實在受不起,不過,既然是我表妹夫自己過大海賭錢,也就怨不得誰,我就算砸鐵賣鍋也會將錢拿給你,不行的話,我可以問人借。」
林水森說:「這話就見外了吧?咱們之間,誰跟誰啊?況且以後你到了開發區,很多地方還要仰仗您,這點小錢就算了。」
林安然心道,這幾年劉小建看來真的是撈了不少錢,記得上次在鎮海宮,劉小建故意和自己到花園裡散步,把自己帶到他的車旁,曾經掀開車尾箱,裡頭滿滿的都是現鈔。
估計這種手段也不是第一次用,說實話,林安然從不認為自己是個不喜歡錢的人,不過君子愛財取之又道,不義之財拿了恐怕從此就被人在脖子上套了一根繩子。
況且一百萬現在對於林安然來說,還真是小數目,就連他自己就沒去仔細算過自己到底有多少身家了。
綠力集團自己是大股東之一,恆海水產公司、輝煌置業、金地服裝城幾家企業外加一家神王酒廠,每年都不知道有多少錢進了自己的口袋。
他忽然很想找個時間和母親仔細算算賬,到底這幾年自己掙了多少錢。
「橋歸橋路歸路,欠錢是欠錢,人情是人情。林總,恕我不能接受你的美意,說罷,搞定這事,要多少錢?」
林水森臉色一僵,顯然沒料到林安然連百萬欠款都面不改色,按道理說,就算他當個副縣長,工資和補貼加起來也不過兩千多,就算不吃不喝一年也只能攢下三萬不到,一百萬足夠他這個副縣長攢上幾十年的。
但林安然把話說的那麼死,林水森又不能不接著,只好硬著頭皮,把數額有提高了一點:「本來呢,李寶亮在澳門賭場向高利貸借的本金只是一百萬,但是在道上有他們的規矩,九出十三歸,這樣算來就是一百三十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