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小建大大咧咧一揮手,說:「安然兄,這就見外了吧?今晚是曾常委約你過來的,如果是犯錯誤,他也有份,你信不過我,這點我知道,可是你還信不過他?況且嘛,今晚這頓飯,倒不是我請你吃的,說到底我只是個借花獻佛的,正主兒在那裡。」
他伸出手指,點了點皮小波。
皮小波見劉小建點了自己,趕緊擺出笑臉,隔著桌子衝林安然點頭微笑:「是是是,今晚是我請林常委您的,今天曾常委來這裡吃飯,正好我和劉總也在,聽說是請您,我說認識您,乾脆湊一塊吃算了,如果冒昧,還請多多包涵啊。」
林安然笑道:「皮總,我們幾年沒見了吧?今天忽然請我吃飯,不會是湊巧那麼簡單吧?」
皮小波怔了一怔,似乎想說什麼,話到嘴邊還是收了回去,求救一樣看著劉小建。
劉小建笑道:「既然皮總難開口,還是我說吧!是這樣的,你們開發區辦公大樓和區標牌坊工程都是他們公司承建的,現在新來的寧書記聽說要砍掉這些專案,可是人家公司前期已經投入了錢去搞設計和施工圖紙也已經做出來了,又預付了一大筆錢去訂購材料,如果此時砍掉,恐怕他公司的損失就夠大的了。」
林安然心道,果然是有目的。忽然又想,曾春真的是陷得太深了,居然和劉小建這種人混到這種交情上,親自約自己出來擺了一道,恐怕今天這頓飯是鴻門宴了。
不過面子上的功夫還是要做的,當場和曾春翻臉恐怕也不好。
於是說:「市裡是有檔案下來,喊停了這些工程,不過也是市裡的事情,我暫時還是城關縣的副縣長,恐怕是愛莫能助了。況且,喊停不代表不建,或許是壓縮規模和成本,就算完全砍掉,市政府還是會根據合同補償損失的嘛。」
劉小建還想再補充點什麼,林安然卻搶在他的前頭,說:「劉總,你父親是市長,基建專案一向是他管的,皮總現在是近著城隍廟也不知道求一支好籤,這事應該求你去辦,比來求我有用多了。」
劉小建嘆了口氣,說:「安然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裡的老頭子,正經得很,求他?還不如真的上廟裡求神拜佛還管用呢。」
林安然心道,看來劉小建這幾年還長進了,不再狂妄自大了,還懂得在外人面前替自己老爹打掩護了。其實劉大同清廉不清廉,正經不正經,這一點大家都心知肚明,或許劉小建走私的事情他的確瞭解不多,但是若說這個基建專案裡沒有劉大同暗中助力,說出來也沒人相信。
「我也是有心殺賊,卻力不從心了。劉總,我到現在還沒正式任命,今天你們一個個都跟我談起開發區的事情來,你們知道的還好說,外人不知道,傳出去以為我林安然官沒當,人先囂張了。好了,今晚這事就此打住吧,要說也要等我上任之後再談。」
這一來,是徹底堵上了所有的嘴,確實,林安然現在還沒正式任命,程式還沒走完,省裡也沒有最後的批覆下來,要說不談也完全合理。
曾春看到勢頭有些不對,趕緊出來打圓場:「好了好了,今晚就不要談公事了,談風月,小苗,你過來。」
他衝著苗圃招招手,說:「小苗,到我林老弟身邊坐好,今晚幫他倒酒。」
苗圃偷偷掃了一眼肖丹丹,倆人交換了個眼神,這一點沒逃過林安然的雙眼。
苗圃起身就和林安然身邊的劉小建換了個位置,挨著林安然坐下。
這時候,酒和菜陸續上來。
苗圃主動替林安然倒了酒,劉小建就開口了:「小苗,今天我林哥是主角,你得主動一點,先敬他一杯酒!」
苗圃顯得十分羞澀,臉色迅速就紅了,用一種極小而柔軟好聽的聲音說:「林哥,我敬您一杯。」
林安然注意到,苗圃的臉色是像一滴水滴到了盆中平靜的水面,那一抹紅色是從臉蛋上朝周圍的皮膚上盪開來去。
顯然這不是經常出入應酬場所的人,也不知道為什麼,竟然和劉小建這種又黑又紅又白的人攪合在一起。
今晚三個女人,林安然反倒覺得有些青澀的苗圃和那位熱情大方而且極其奔放的璩美玲要比眉目如畫的肖丹丹好看得多。
面前這個苗圃,個子小小巧巧的,看不到挺拔的胸脯,鎖骨顯得瘦弱,皮膚似乎在沉睡,缺乏那種由內向外奔突的力量,這讓人想起了「燕瘦環肥」典故中輕盈如風的趙飛燕。
當然,她身體結構的優秀還是非常明顯的,一張巴掌臉異常精緻,有著瓷一樣的膚色和一雙會說話的眼晴,那雙眼睛和那張小臉相比,大得有些誇張,睫毛很長,鼻子挺拔,嘴巴圓潤,唇廓線條清晰優美。
坐在林安然身邊,苗圃的眼皮是耷拉下來的,似乎不敢拿正眼去看他。眼晴上的眉毛便清晰可見,像兩輪黑色的彎月,嵌在哲白之中,黑得引人注目。
好一個我見猶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