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然對梁成道:「馬三平常就這樣?」
梁成覺得有些丟臉,實際上他個人十分不喜歡馬三,但是馬三仗著馬海文的關係,在縣裡在市裡都比梁成要得勢多了,所以一直以來,馬三對梁成動不動就蹬鼻子上眼,梁成也只能啞忍。
「唉,這馬鎮長就這樣……我也沒辦法。」
林安然心想,這樣的人當鎮長真是荒天下之大謬了,哪像國家幹部?簡直就是一活脫脫的地痞流氓!
黨的執政根基是在最基層,而最基層的正是這些鄉鎮幹部,代表的是國家的形象。上頭如何,底下的百姓不知道,他們很多人抬頭只認得鎮上的領導和幹部,正是這些人行駛著人民賦予的全力,代表著政府的形象,鎮幹部不合格,執政的根基就會被動搖。
近年來,中央一直強調要加強基層幹部素質,抓好基層隊伍建設,這一點顯然是十分明智的。
李東昇被馬三這麼一說,也忍不住了,把張穎往身後一推,擋在馬三跟前說:「堂堂一個鎮長,說話說得如此下流!你也不怕給鎮政府丟臉!」
馬三囂張道:「媽的,跟我說鎮政府?你李東昇也配!?我才是鎮長!你這個班子成員都不是的副鎮長你在這裡拽個屁哇!」
說著上去就推搡李東昇。
「夠了!」林安然筷子往桌上狠狠一拍,啪地斷成了兩截。
馬三這才注意到廳裡還坐著林安然他們,一看到林安然,馬三的酒氣頓時就從腳底板下淌掉了一半。
「喲!是林組長啊,幸會幸會,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咱們有緣,有緣……來,進來喝一杯。」
林安然走到馬三跟前,說:「馬鎮長,你的酒我還真不敢喝,我怕有毒呢,喝了之後就神志不清,在這裡調戲良家婦女?我真不敢喝你的酒,也請你自重。」
他對馬三身後的禿子警察說:「你,是派出所的吧?把馬鎮長送回去,免得在這裡繼續丟臉!」
禿子警察的酒喝得沒馬三多,被林安然一吼,早就嚇跑了半邊膽,唯唯若若應著好,伸手就去扶馬三,想帶他離開。
馬三被林安然當眾一呵斥,人的酒勁又上來了,早上在梁成的辦公室裡,他已經受夠了窩囊氣,這回大庭廣眾,更是下不來臺。想當初自己在鎮上何等威風,簡直是呼風喚雨,說一不二,要不是倒霉扣了個來上任的市委書記寧遠,也不至於鬧到今天這種地步。
「姓林的!」馬三手指一戳,指著林安然吼道:「你他媽別得意!小人得志!不就是巴結上了個市委書記嗎?你以為他算個鳥!?你以為巴結上他,你就能升官發財了!?告訴你,姓林的,沒那麼容易!」
酒精徹底湧到了頭上,馬三覺得自己從未如此大膽,從未如此豪氣,面前的林安然算個啥?不就是個副縣長嘛?自己堂兄是誰?馬海文!堂堂的市委常委!和市長劉大同都稱兄道弟的!
林安然依舊面不改色,冷冷看著馬三表演。
馬三的手指又往前戳進一寸:「你!林安然,你以為你很拽!?你不是很有料嗎?!還不是被下放到城關縣那種鳥不拉屎的地方去?!你以為你拽什麼拽!?告訴你,我跟我堂哥說一聲,你一輩子都得在城關縣裡坐你的冷板凳!一輩子都出不了市區!你這副縣長,當到頭了你知道嗎!?」
說著,手指又往前戳去,幾乎就要戳到了林安然的額頭上。
「哎喲」
一聲慘叫響起,馬三整個人跟麵條一樣軟了下來,幾乎跪倒在地上。
林安然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指,暗暗用力一擰,馬三再也罵不出娘來了,人被疼出了一身冷汗。
「梁書記,馬上讓派出所的人過來,將鬧事的人帶回去醒醒酒!」
梁成其實一早就在邊上暗自高興,他以往收馬三的氣多了,這回看到馬三被林安然這麼教訓,心裡暗爽。
見林安然吩咐自己讓派出所的人過來,梁成沒有拒絕,馬上去打電話了。
林安然鬆開手,馬三大口揣著氣,咿咿呀呀喊疼。
「你。」林安然指著禿子警察,「一起回去」
「還有你,一起走。」林安然指著那個有點面熟的人說:「回去錄口供,今天馬鎮長在醉酒鬧事,這算個治安案件。」
其實他本意並非如此,只是覺得那個人太面熟,回去問問身份,看看什麼人來的。
「我?林……林組長……不用了吧,我跟馬鎮長不是很熟,只是碰巧過來喝兩杯酒而已。」那人看到林安然注意上了自己,頓時嚇得有些手足無措。
林安然的厲害他是見識過的,不好惹,真的不好惹。
誰知道,他不吭聲還好,一說話,林安然馬上想起他是誰來。
對!就是他!沒錯,人的樣子印象不算太深,不過聲音可將他徹底出賣了!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林安然心裡暗笑,這回老天爺要收拾馬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