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嚴在官帽子面前就是個屁!
不過事情似乎進行得一點都不順利,在鎮上居然遇上了林安然,而這個一直笑嘻嘻的年輕副縣長讓馬三感受到的是劇烈的不安還有深深的恐懼。
也不知道為什麼,只要一看到林安然笑眯眯的那張臉,馬三總是沒由來的一陣心虛,像個被抓了現行的賊。
「林組長,我馬三這些年在鎮上,嘔心烈血,兢兢業業,為了黃泥鎮的經濟騰飛,我是廢寢忘餐,食不知味,披星戴月工作了那麼多年,組織上不能因為一次截訪就否定我以前的工作對嘛。我知道,在截訪的事情上,我是不該瞎了狗眼把寧書記給關起來,可是這年頭,哪個單位去對付截訪的不是像我這樣?我這樣還算是溫和的了,請林組長要看在我沒功勞也有苦勞,沒苦勞也有疲勞的份上,高抬貴手嘛!」
馬三像早就唸熟了臺詞的演員一樣,口氣一轉,變得無比委屈,就像個不經意犯了點小錯的孩子一樣,乞求家長的原諒。
可是這可憐兮兮的一番話到了最後,馬三的口風一轉,忽然又變得江湖味起來。
「大家都是幹革命工作的,凡事留一線,日後好想見嘛!」
在馬三看來,這最後一句起了些畫龍點睛的作用,這話背後的含義其實是:我堂兄可是市委常委馬海文,你們下手也別太狠了,打狗看主人,不看僧面你得看佛面,不然往後大家可是騎驢看唱本走著瞧了。
看著有些自得的馬三,林安然心裡哭笑不得,覺得讓這樣的人在鎮長位置上多待一天,簡直就是在丟國家的臉面。
看來這個馬三是絕對不能在黃泥鎮繼續擔任鎮長了,這哪是鎮長?是土匪嘛!
同行的一幫官員裡頭,其實都對馬三的做法感到反感,可是誰都不願意吭聲,畢竟馬三的後臺是馬海文,這再明顯不過。
林安然說:「馬鎮長,我看這樣吧,你先回去等訊息吧,停職有停職的規定,你就當是放個假,先休息休息。你要組織給你一個公道,自然會給。既然你說自己是勞苦功高,我相信組織也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結論。我林安然可以在這裡保證,調查組絕對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但是也絕對不會放過一個壞人。」
他臉上依舊掛著笑意,說:「你先請回吧。」
馬三見林安然似乎沒當自己的話是一回事,心道,這姓林的還真的像傳聞那樣,軟硬不吃,油鹽不進。聽他剛才這番話,顯然是要把事情查過水落石出,包括今天煽動工人圍堵鎮政府一事,恐怕也要深入調查。
一想到這裡,背上就冒出了一層冷汗。
他站了起來,猶猶豫豫,遲遲疑疑,想走,又不想走,磨蹭到了門口,想開口再說點什麼。
林安然卻跟在身後,沒等他說話,先開了口:「請回吧!我們還有公事要談!」
輕輕地將他推出門外,門砰一聲關了個嚴實。
馬三在門口傻愣半晌,忽然意識到自己似乎犯了個天大的錯誤,這招先把水攪渾看來沒能攪渾黃泥鎮的水,倒是先往自己腦袋上再扣了一個屎盆子,這下子真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