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躍民其實早就打聽了一些關於寧遠的事情,其實在官場上混,對待上級很多時候講究的是一個投其所好。
鍾躍民的父親是鐘山南,在組織系統為官多年,鍾躍民也比鐘山南更為靈活,做事不會那麼死板,先打聽打聽這位未來的市委書記到底什麼出身,喜歡什麼,行事風格如何,對將來自己面對寧遠有著很大的益處。
按照鍾躍民所說,寧遠本質上就不算一個官場中人,他是讀文學出身的,骨子裡有些浪漫主義,對於官場只能算是半道出家,所以身上遺留著很多書生習氣。
最為人津津樂道的是鍾躍民居然打聽到了寧遠一個鮮為人知的陳年舊事。林安然很驚訝這種事情怎麼會傳到鍾躍民耳朵裡,不過一個人如果發跡了,尤其是當了市委書記之後,隨之而來的就是各種往事的發掘,各種鋪天蓋地的閒聞。
寧遠在讀大學的時候是個窮孩子,窮人孩子早當家,寧遠比普通學生要更懂事、更沉穩。機緣巧合之下,寧遠認識了當時南大副院長的掌上千金伍詠薇,伍詠薇也是在南大文學院就讀,和寧遠同班。
起初誰也沒料到倆人之間會發生點什麼故事,當年文學院的才子也不少,寧遠雖然成績驕人,但是模樣卻十分普通,既不懂打籃球,也不會彈幾首吉他曲子哄女孩子開心。
不過愛情這個東西根本就沒道理可言,出身書香門第的伍詠薇偏偏就死心塌地愛上了其貌不揚的窮家子寧遠,導演了一齣瓊瑤劇。
事情最終發展到不可收拾是因為伍詠薇竟然在大四那年懷了孕,當年未婚先孕可謂是千夫所指的醜事,事情當時鬧得轟轟烈烈,影響很大。
伍詠薇的舅舅是當時軍隊裡的一名高階軍官,本來想給美麗文雅的外甥女介紹一門好親事,對方是一個將門之後,是開放後第一批走出國門留學的天之驕子。
雖然當時伍詠薇的父親、那位南大副校長對寧遠是青眼有加,可是架不住夫人和小舅子的一頓阻撓,伍詠薇的母親更是上演了一哭二鬧三上吊的苦情戲,硬是棒打鴛鴦。
最後伍詠薇出國,而寧遠則在副院長的保護下最後留在了南大任教,一直到幾年後當上了文學院副院長,又被當時的省領導調到監察廳任職副廳長。
鍾躍民說:「寧遠在官場裡算是異類,當年為了查一宗案子,敢和當時的生長佟學良頂牛,也算是條漢子,但卻不是個當官的料子。安然,你說這新來的省委書記葉文高把寧遠放到這裡來,是何用意?」
林安然最近也隱約聽到了一些風聲,葉文高空降南海省,是為了撬開本土保護主義十分嚴重的本地派系官員圈子,而寧遠這種既不適合官場的人會下放到濱海市來當書委書記啊,其中意味更是高深。
南海省本土幹部基本由東翼和省城三角洲籍貫的幹部組成,尤其以客家人派系為代表,而老鄉觀念最嚴重的則屬東翼的海陸豐一帶。葉文高過來任職,南海省官場佈局已經完成,棋盤上的棋子已經過就各位,容他落子的地方並不多。
省城和鵬城兩地是中央管幹部,他要動手動靜太大,難度也高,海陸豐一帶地方保護主義是極端嚴重,在那裡下子恐怕毫無勝算。
而作為西翼的重鎮濱海市和省城北面的北山市等地區,則是最容易下手的地點,通過完成對周邊城市的控制,達到最後合圍的目的,就算是林安然坐在了葉文高的位置上,也會選擇這麼出招。
把寧遠這種世俗官場極其排斥的幹部放到濱海市,就好比在一鍋沸騰的油里加入一勺水,馬上回產生劇烈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