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遠從王愛國的辦公室出來,在樓梯拐角處遇到了迎面而來的李副廳長。
看到寧遠,李副廳長伸頭掃了一眼王愛國的辦公室,神神秘秘將寧遠拉到僻靜角落,問:「老寧,你是不是準備去濱海市赴任?」
寧遠說:「組織上決定了,別無選擇。」
李副廳長聞言,目光馬上深幽起來,頗玩味道:「老寧,看不出呀,你平時不吭不哈,暗地裡都搭上了葉書記的船了。」
寧遠察覺李副廳長的語氣裡有一絲酸溜溜的感覺,似乎又有些幸災樂禍的語調,不置可否道:「我一介書生,哪來的什麼船搭。」
李副廳長當年就是接手寧遠辦案的那位副廳長,最後案子結了,廳裡重新調整分工,李副廳長就和寧遠換了個位置。
對於李副廳長,寧遠個人情感上是不大喜歡的,知道這人是佟學林的人,喜歡鑽營多過腳踏實地。
李副廳長眼中又推起了那種神秘的光芒,說:「你估計不知道吧?起初並不是指定你去的,早幾個月前,佟省長就找我談過了,問我想不想去,不過後來據說名單都報到了組織部,沒想到葉書記一來就否決了。這事,鄔省長可聽不高興的。」
寧遠道:「老李,你不是怪我搶了你的好事吧?」
李副廳長似笑非笑道:「那也不會,我還得感謝你不是?現在鄔省長和葉書記因為人選問題已經這樣了,你去那裡工作,也就是個磨心,老寧,別怪我不提醒你,小心為上啊。」
說罷,呵呵笑了幾聲,推說自己有事,晃悠悠往王廳長的辦公室去了。
寧遠呆立原地,好一陣才想起要到組織部去一趟,王廳長讓他離開後迅速去組織部那邊領派遣通知。
到了組織部,沒費多大功夫就辦好了手續,接待他的是一個姓唐的處長,交代他三天內要去濱海市報到。
然後問寧遠要手機號碼,寧遠只好解釋說自己剛援藏回來,一切尚未安頓好,所以手機也沒有。
唐處長皺著眉頭,好生為難,按理說,這電話號碼要來是方便聯絡的,這年頭的廳級幹部,誰沒一臺手機?況且話費有公家報銷,眼前這位還真有點兒特殊。
最後只好留了寧遠的家庭電話。
時間如此急促,倒讓寧遠有些為難。援藏三年,這回好不容易夫妻團聚,沒料到一下子又要到濱海市去。老婆張芳芳也不知道又會不會發脾氣,這幾年,芳芳的脾氣越來越大,原本就有些彆扭的夫妻關係裂痕更深。
張芳芳在省城辦了個軟體公司,實際上,寧遠知道張芳芳自己不過是高中畢業,那張大專文憑不過是參加南大的函授拿到手的,公司的軟體都是她的一位合作伙伴叫錢坤負責設計的。
張芳芳覺得寧遠在官場混了那麼多年,都廳級了,掙的錢居然還沒自己多,平常離的牢騷怪話便不會少,甚至說寧遠好歹也是個高階知識分子,不如辭職下海學錢坤一樣整點生意做做算了。
一想到要和張芳芳交待,寧遠就感覺有些頭疼。他的家依舊在南大學院的教師樓裡,這麼多年都沒挪過地方。
走進教師樓宿舍區的大門,身後忽然傳來喇叭聲,寧遠下意識讓了讓路,往邊上靠去。
身後一輛皇冠轎車開上來,居然停在他身邊不走了。
寧遠正詫異著,卻見車窗搖下,一張本應出現在夢境中的臉陡然出現在面前。
「寧遠!」
這熟悉的聲音二十多年來都沒變過,依舊保持者那種溫婉柔軟的腔調,人在面前,聲音卻像從天際邊傳來,是那麼的不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