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勇繼續道:「我也煩。我原先不是要搞一個海鮮旅遊美食節的嗎?人都請了,都是港澳臺和國內的大腕導演、演員、歌手,對了,就連我最喜歡的香港那個豔星葉子美,我也請了,這下好,一場颱風把這裡弄成這樣,這旅遊美食節,怎麼搞?可把我頭疼死了。」
林安然道:「我聽說你打算收購海邊度假村?」
王勇點頭說:「是有這事,都談成了,當時你忙著,我沒告訴你,和梁阿姨商量的,還是以綠力集團的名義買下來的。度假村原先屬於旅遊局的,連年虧損,我看著基礎設施還不錯,就打算盤下來裝修一下,原本想在美食街時候趁著名人大腕多,順帶著剪綵開業的,沒想到……」
林安然道:「綠力集團現在到底有多少錢了?怎麼看你花錢大手大腳的?」
王勇說:「你自從把股份給了你媽,估計都沒回過公司看賬本吧?現在酒廠的銷售非常火爆,一年掙一個億一點問題都沒有,做好了,往後估計還得增收,服裝城也擴建了,連帶著旁邊白泥村的一塊地皮一起買了下來。」
林安然奇道:「白泥村財大氣粗,肯答應?」
王勇說:「哥們,你也很久沒留意市區的事情了吧?衛國慶坐牢之後,周繁榮接手白泥村的企業,說實話,在搞經濟上,周繁榮給衛國慶提鞋的資格都沒有。才這短短兩年多,他們白泥村的紫荊花集團已經大不如前了。」
林安然沉默不語,衛國慶坐牢,自己是重要的推手之一。如今看來,似乎又應了衛國慶當年說的,紫荊花集團離了他衛國慶還真不行。
法律尊嚴和經濟收入,到底誰重要?林安然這個念頭縈繞在心中,一時間有些迷惘。
和王勇聊了一陣,林安然回到縣裡,剛坐下電話就響了,鍾躍民讓他去縣長辦公室裡談談事。
「安然,下去各鎮走了走,有什麼看法?」鍾躍民把他拉到沙發上坐下,給他倒了茶,馬上進入正題。
林安然抿了抿嘴,說:「不樂觀,各沿海鄉鎮農業損失十分大。果園裡頭的樹基本上50%被連根拔倒,如果不是提早做了加固,估計損失更慘重。蝦塘和養殖灘塗更不用說了,海邊的蠔樁損失達到40%,蝦塘這方面,太平鎮損失最慘重,由於是洩洪區,基本都被衝成了漿糊一片,清理出來估計至少要半個月。我剛才和恆海水產的王勇聊了下,建議他從自己家建築公司裡派機械過來,和蝦農一起搞災後重建,這樣比蝦農單純靠人力修繕起來會快許多。」
鍾躍民道:「估計得多少天?」
林安然在心裡頭算了算,說:「加入王家派機械過來,估計半個月就可以搞定。」
鍾躍民點點頭,說:「這事你抓一下。對了,還有個事,想同你說下,市裡領導決定在全市範圍內搞捐款賑災活動,機關幹部每人捐款五十元,科級捐款一百元,處級捐三百。另外還要派人到企業去動員,爭取企業界方面也捐點錢。我打算這事交給你去辦,你有什麼意見?」
林安然奇道:「這應該是佔副縣長分管的事情,怎麼讓我去?不是我不願意幹活,是我怕老佔有想法,覺得我越權?搶功?」
鍾躍民道:「佔樹平是沒工夫顧及這些了,他兒子蝦塘損失慘重,這回還是你救了他兒子一條命,不過回來後也不知道是嚇的還是心疼錢了,人一病不起,縣裡看不出什麼毛病來,回市裡去住院去了。況且,我聽我爸提過,老佔估計年底換屆之後另有任用,估計這會兒也沒心情管事了。也好吧,他走了,他的位置就你上,彭書記和我都是這個想法。」
林安然道:「既然老佔沒空,我可以管。不過我想問,我聽說省裡已經開始撥款賑災了,怎麼?我們還要靠捐款?」
說到這件事,鍾躍民臉色微微一變,他轉身走到自己的辦公桌旁,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檔案,回到沙發上,遞給林安然。
「你看看吧。」
林安然狐疑地接過來,只看了一眼,就驚訝道:「怎麼可能!?」
鍾躍民靠進沙發裡,目光冷淡,似笑非笑說:「沒什麼不可能的,這可是市政府正式檔案,我可沒扯淡。」
林安然說:「咱們縣是防颱抗災工作做得最好的一個縣,其他縣區在撤人的時候,我們早就撤完了,開始做好基礎設定保護和財產保護工作了,可我們的受災直接損失在份通告裡卻排到了第二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