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然一看身邊,許老三和觀福、唐延年居然沒走,便道:「你們倆,給我上船去!」
許老三犟道:「林副縣長,我不走,我也陪著你。今天的事,是我許老三帶著人要回船裡,如果不是我們,你也不會落到這種地步,不陪著你,我許老三今後沒臉見人了!」
林安然知道這時候根本沒時間說服許老三,只好對唐延年和陳港生道:「你們倆上!快!別跟我嗦,陳港生你是一鎮之長,目前你轄區裡還有很多工作需要你安排;老唐,你別跟我頂牛,月兒只有你這個一個親人,你不能不走!」
唐延年不是個不識好歹的人,知道現在磨蹭下去是害了大家,咬咬牙,二話不說上了船。
陳港生磨磨嘰嘰不肯走,邁不動腳步,此時離開,等於不能和林安然共患難。
林安然急了,上去就指著陳港生怒吼道:「陳港生!你馬上給我上船離開!否則,咱們之間就再不是朋友!」
陳港生嚇了一跳,整個人怔住了。
林安然雷霆般吼道:「馬上給我滾!」
陳港生看到林安然太陽穴上青筋盡露,知道他是真的發火了,林安然發起火來真可怕,連他都嚇得心驚肉跳。
這會兒真的是分秒必爭,否則都得死!
他也不再說話,上了船。
林安然冷靜地說道:「把你們的救生衣都給我留下,還有繩子,都給我!」
所有人利索地脫掉救生衣,連同船上的救生繩都丟到樓梯上去。
鄭重臉色就像一塊發黑的鉛,拿著手機急得直跳腳,向縣裡彙報著眼下的情況。
船滿了,那些民兵也不再等,調轉船頭就飛速離開,遠處的烏雲越來越近,颱風眼隨時會過去。留在這裡,死路一條。
船上的人都忍不住站了起來,看著倉庫樓梯上站著的林安然、秦萍,還有幾個鎮幹部。
陳港生知道這意味著什麼,颱風眼要過去了,船沒時間再回來一趟,直升機也不可能過來了。
在陳港生眼裡,林安然是個命大福大的人,似乎任何事情都難不倒他,數次身處險境也能奇蹟般脫險。
他希望這次仍舊是和從前一樣,林安然可以吉人天相。但是,莎莉的威力他是親眼目睹的,留在這裡,能活著的希望真的不大。
不說海潮,就那些被風颳得到處亂跑的漁船,就夠林安然喝一壺了。恆海水產的倉庫,已經是滿目蒼夷,許多地方都被砸得破破爛爛,不知道還能否熬過下一次颱風吹襲。
一想到這裡,他忍不住眼睛就有些溼潤,往日和林安然相處的一幕幕在腦海裡想幻燈片一樣閃過。
「你馬上給我上船離開!否則,咱們之間就再不是朋友!」
林安然的話仍舊迴盪在腦海之中。對啊,一直以來,陳港生似乎都把林安然當做是一個上級,一個伯樂來看待,今天這一句「朋友」,才讓他忽然驚覺,彼此之間早就是超越了上下級關係的友誼。
一想到這裡,他再抑制不住自己,眼角滑落了大滴大滴的淚水。
「安然!你一定要活著!回來咱哥倆好好喝一杯!」
他對著倉庫方向,使勁大喊道。
衝鋒舟越走越遠,倉庫在視野裡越來越小,遠遠看去,像個搖搖欲墜的火柴盒一樣矗立在水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