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猜到了不是什麼好事,劉大同依舊面色從容地恭維道。
趙奎微微點點頭,語重心長說:「大同,你有這個態度就好。這次我到省城裡辦事,和省紀委的洪書記吃過一次飯,他特別擔心我們市委班子裡有人出問題。你也知道改革開放二十多年來,我們黨的幹部中落馬的不在少數,我雖然不敢奢望我們班子裡每一個成員都能像海瑞一樣,但是,我也不希望我們這班子中有人掉隊、落馬,甚至腐敗墮落。」
劉大同聽到這裡,基本已經能夠判斷出是有人告了自己的黑狀,稍微有些道:「趙書記,你一定是聽到了關於我的什麼反映,或者說是舉報,這也不是第一次了,上次小建在開發區投資碼頭就已經被人告過了,說他利用碼頭搞走私。雖然小建的投資時合法的,但我為了名聲和形象,還是讓他虧本甩賣出去了。之後在城關縣搞打私,就是要表明我劉大同的立場和態度,所以我敢向組織保證,我劉大同對黨對人民是無愧的!」
說罷,他依舊氣氛難平:「上次搞我的黑材料是在代市長期間,這次又是在換屆前夕,趙書記,這人的意圖很明顯嘛!就是要打擊我,為什麼打擊我?打擊了我實際上就是打擊你!」
「大同,你不要激動,我們開誠佈公地談,真理越辯越明嘛,組織上接到不少關於小建在濱海市涉及走私活動的舉報,你對小建平常的生意有沒有什麼瞭解?」趙奎嚴肅地問。
劉大同掏出一盒煙,點了一根,狠狠吸了一口,說:「趙書記,我家小建的情況你是知道的,他主要就是負責藍灣公司的業務,也有投資餐飲業,例如百樂門和鎮海宮,也有他的股份。可是這些都是正常的投資行為。而且,我是從基層一點一點幹上來的,雖然我文化程度不算太高,可是我心裡有分寸,從來不敢越雷池一步,在家教上也十分嚴厲,從來教育小建都是要他奉公守法。」
趙奎說:「嗯,你敢這麼向我保證,我也放心了。其實雖然有人到省裡告狀,但是卻是匿名信件,所以紀委也覺得換屆這種時候收到這種信件,用意有些不良,也不打算立案追究,只是讓我回來給你提個醒,讓你自己照照鏡子,正正衣冠。也算是黨內同志的一個善意提醒吧,你自己也要虛心接受。」
劉大同慢慢緩了一口鬱悶氣,想想也不宜太過激動,越激動,不是證明自己越心虛?
「趙書記,你走之後,誰來當書記?」他把話題轉移到人事變動上來。
趙奎道:「目前尚未定論,而且即便組織部知道,也不會有人透露,紀律嘛。」
劉大同嘆了一口氣,說:「唉您這一走,我是擔心濱海市又會像從前錢凡時代那樣,再次陷入人事爭鬥裡,這幾年書記您打下的良好基礎,又會被糟蹋掉了。」
他再一次有意無意恭維著趙奎,說是擔心,實際是替趙奎表功。
趙奎語氣變得堅定起來:「我也絕對不會讓這種情況出現,無論是誰過來當書記,也不能一朝天子一朝令,濱海市走工業化道路的方向,不能變!」
劉大同繼續添油道:「錢凡留下的一派人如今還有許多在常委班子裡,以往是你在,鎮住了他們不敢妄動,你一走,新書記一來,他們還不翻天了?」
趙奎忽然笑了,說:「這一點你大可放心,我這邊已有安排。換屆後,潤澤同志會外調其他市當市長,我打算提拔山南同志擔任副書記,至於山南同志的位置,由增明同志頂替,朱先進同志調到人大去當副主任。增明在開發區留出的空缺,由馬海文頂上。至於政法委書記一職,我還在考慮人選……這次我上省裡,和佟省長談了許多,也見過了顧書記,這幾年濱海市的成績來之不易,他們倆也尊重我的建議,基本同意我的調整方案。」
按照趙奎的佈局,錢凡留在班子裡的人已經去了兩個,鐘山南是中立派,當副書記無礙於大局,不過這個政法委書記可是個要職,朱先進如果該任人大副主任,必須要找個自己人過來頂替,對工作才有利。
劉大同道:「雷鳴同志退休後,我個人認為副局長曾春同志適合接任。按照現在外地許多地級市的做法,政法委書記和公安局長是一個人擔任,不分開任職,就連省裡的公安廳也是這樣配備,我看可以讓曾春上來頂替朱先進的位置。趙書記,你覺得這個建議如何?」
趙奎摸著下巴,抬頭看著天花板,心裡暗自掂量著。
曾春?這個人自己見過,業務能力一流,人也機靈,關鍵是聽話。
「這件事我在考慮下,曾春我見過,人不錯。下個月底,中組部就會派人過來考察我,最近這段時間的工作以穩定為主,不能出大事。這一點上,你要作為一個近期的工作重心來做。對了,順便把社會面穩控的工作交給曾春,讓他試試,做好了,我看可以提拔使用。」
曾春是劉大同的心腹,趙奎這麼說,就是給了一個機會給曾春,劉大同心下暗喜,如此一來,常委班子裡基本都是自己的人多,即便趙奎走了,新書記來上任,表面上他是一把手,實際上自己還是無冕之王。
「行!請書記您放心,我明天就召開專題會議,把您的指示佈置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