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萍今晚穿著一件白色的雪紡連衣裙,和平常端莊沉穩的職業裝完全兩個模樣,加之皮膚雪白,容貌絕俗,乍一看去,除了一頭秀髮烏黑,其他全是白的。
也不知道是燈光的效果還是夜間光線不足,人像罩在一層飄渺白霧之中,飄然不似身在人間,清麗秀雅讓人不可逼視。
見林安然有些發愣,秦萍嫣然一笑,說:「你愣著幹嘛?第一天認識我啊?還不坐下?」
林安然暗自吞了口唾沫,心跳微微加了速,坐下來只顧拿起飲料牌看個不停。
「不用看了,今晚我自己帶了一瓶紅酒,喝點紅酒吧。」秦萍邊說,便從放在椅子旁的紙袋裡拿出一瓶紅酒,輕輕放在桌上。
剛才和佔樹平的飯局只是極普通的應酬,林安然只是隨便意思了一下,並沒有喝多少酒。
於是道:「秦副縣長今晚怎麼有這般閒情雅緻喝紅酒來了?」
秦萍笑道:「這紅酒是羅楚良送的,說是從法國帶回來的,價格不菲。我想著,這女人有時候也要對自己好點,偶爾喝點好酒也沒什麼。總比沒人疼,沒人愛的好。」
這話意有所指,林安然是聽出了點意思,不過聽說是羅楚良的酒,興趣頓時大減,拿著瓶子裝模作樣看了看,說:「羅楚良倒是有心人,大老遠還惦記著給你送酒。」
秦萍道:「你也犯不著這麼酸溜溜地說人家,好歹人家還有份心,你呢?別說法國紅酒了,就連電話也沒多打給我一個,還要我主動給你打電話。林安然,我長這麼大,主動約男人出來的事,掰著手指都能算清,在你之前,我估計只約過我爸。你的架子,比省委書記還大。」
林安然再傻也聽出了秦萍話裡的幽怨,但是他又不敢搭茬。女人往往蠻不講理,心情好的時候啥都看得順眼,心情不好的時候啥都是錯。
見他不敢吭聲,秦萍輕輕嘆了一聲,問:「你的海洋綜合養殖專案怎樣了?」
林安然說:「挺好,有點小波折,不過問題不大,能處理。」
秦萍道:「我看挺不錯的,你這次借了一號首長視察的東風,勢頭起得不錯。唉……」
她忽然嘆了口氣,說:「或許你這樣也是對的,搞活經濟才能搞好教育。像我這般,說是幫扶貧困地區,說是捐資搞教育,實際上,建再多的學校,本地經濟沒上去,也還是持續不了。今天我人在城關縣,或許還有資金注入,我走了,就沒了,學校還是會垮下去。」
林安然心頭一動,說:「怎麼忽然那麼喪氣?」
秦萍轉頭看著林安然,一雙妙目裡神采流盼,目光中的含義相當複雜,把林安然看得有些不自在。
「你怎麼了?」
秦萍叫來服務員,給了開瓶費,為林安然斟上一杯酒,道:「我要走了,這杯酒,算是給我提前送行吧。」
林安然吃了一驚:「你要走?為什麼要走?什麼時候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