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示好

何振東在一旁聽了覺得滑稽,林安然的歲數和佔永福差不多,佔樹平居然讓林安然關照「世侄」,怎麼聽都覺得不順耳。而且佔樹平居然很文縐縐用了個「犬兒」兒子,也不知道是不是看古裝電視劇看多了,故意學別人斯文,卻穿起龍袍不像太子,效果有些東施效顰。

「林副縣長,那幫泥腿子到底說了些什麼?」佔樹平喝著茶,饒有興致問林安然:「你是怎麼打發他們走的?」

他在車上想來想去,覺得林安然剛才在小會議室說靠聽說自己親自壓陣,村民就退散了的話不可信,是一句調侃話而已。

林安然知道不能再和他開玩笑,於是半真半假說:「的確是提到您,他們才最後決定離開的。不過我告訴他們了,按照恆海水產公司的計劃,即便是沒有自己的蝦塘和灘塗,村裡用公共集體用地和恆海水產合作,還是會分紅給村民們的,所以他們覺得還是有點兒收入的,就走了。」

佔樹平摸著自己肥厚的雙下巴,小眼睛滴溜溜轉著,想著,沒說話。

林安然又道:「不過,我倒是有個問題想請教下佔副縣長。佔永福是不是您的兒子?是他承租的現在這兩千一百畝蝦塘和灘塗的吧?」

佔樹平面不改色道:「沒錯,永福是我兒子,不過他承租村裡的蝦塘和我沒什麼關係,他是做生意的,生意人嘛,有利可圖他就做,只要不違法就可以了。我經常教育他,說要做守法公民,我相信在這一點上,我是把關很嚴格的。我佔樹平的黨性可不是吹出來的,這麼多年,組織上是信任我的!」

他慷慨激昂說了一大通,差點就成了述職演講。

林安然依舊笑眯眯的,說:「佔副縣長,我有個不情之請。其實村民們當年欠租,也是因為錢書記的養殖專案失敗,欠了基金會很多錢,繳不起租金。這件事,早期縣裡也有過指示,說分期償還,沒說要收回用地。村裡也沒通知他們,給出一個清繳租金的期限,忽然收回,在法理上似乎沒大問題,不過在情理上卻有缺失。咱們做基層工作的,法是法,但是有時候也要講下人情。」

他喝了口茶,繼續道:「我看是不是這樣,讓永福拿出一千一百畝,還給村委,重新和當初承租的村民重新簽訂承租協議。有錢大家掙嘛,村民收入有增加了,自然就不鬧事。你看,這個辦法如何?」

佔樹平一擺手,說:「法就是法,沒人情可講。我可不是幫著自己兒子說話,他承租也要給租金的,兩千一百畝地,你以為租金便宜啊?丟他個老母x,這幫泥腿子自己繳不起租金,現在讓我兒子給他們分食?天底下有這麼便宜的事嗎?拿李嘉誠的錢夠多吧,咱去問他分個一千幾百萬花花,他肯嗎?」

他搬出一大套道理,說的唾沫橫飛。

林安然不動聲色看著,心想,這佔樹平看來真的是個只進不退、貪得無厭的主兒。

不過林安然已經早有辦法對付佔永福,於是也不急著和佔樹平辯論,笑著道:「也是,憑本事吃飯,各安天命。」

心裡卻暗道,看來你佔樹平還不知道我就是恆海水產的大股東吧?你可以摟著你的地皮和蝦池不放,我也有權不投資進去,整個城關縣八個沿海鄉鎮,不是非得在石角鎮上開展專案。缺一個不少,多一個不多。

想到這裡,心情就放鬆下來,拿起菜牌遞給周永年道:「周書記,你是主,我們是客,客隨主便,你點菜。」

周永年對林安然頗有好感,覺得這年輕人說話謙恭,文質彬彬,於是笑道:「你們是上級,我是下級,哪有下級拿主意點菜的?」

又將菜譜推了回去。

林安然將菜譜遞給佔樹平:「既然要按照上下級的規矩來點菜,那這裡職務最高就是佔副縣長了,請領導點菜吧。」

將菜譜遞給佔樹平。

佔樹平看也不看,叫來服務員說:「讓永福自己拿主意,今晚按照兩千元的標準上,酒嘛,就用我的存酒吧,上軒尼斯。」

打發走服務員,佔樹平往林安然這頭湊了湊,有些討好道:「林副縣長,我聽說恆海水產的老闆王董事長和你是發小?」

林安然早料到佔樹平會有這麼一說,端著茶杯點頭道:「沒錯,是發小,關係可以。」

佔樹平道:「我聽說這個海洋綜合養殖專案是要鋪開到八個臨海鄉鎮?」

林安然又點了點頭,說:「佔副縣長,咱們都是同事,有話直說嘛。」

佔樹平嘿嘿一笑,還真的直話直說了:「我想請王董事長早點來石角鎮開展這個專案,你能不能回去幫我做做說客?」

魚兒上鉤了。

林安然暗暗發笑,面上還是十分誠懇道:「行,沒問題,我今晚就打電話給他,明天就讓他過來考察專案。」

佔樹平哈哈一笑,拍著林安然的肩膀道:「林老弟夠意思!待會我們好好喝幾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