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八點多,一號首長的專機準時降落在濱海市的空軍機場。
在首長到來之前,濱海市用了足足用了一個多禮拜的時間,對市區亂擺亂賣、衛生死角等等方面問題進行了集中清理整頓,將整個城市都劃分成片,具體包乾到每一個單位,每天下午每個單位必須抽出兩個小時到自己的責任區裡大搞衛生,並且檢查有無衛生死角。
有人天天掃大街,自然有了點怨言,說這真是一種資源浪費,用請機關行政工作人員的薪水實際請來幹環衛工的活兒,如此不如多投入點財政資金,多請幾個環衛工,不就什麼都解決了嗎?
在一號首長經過的路線上,所有的樹木都被刷上新的石灰,所有的花壇灌木都被修剪得整整齊齊,牆上的牛皮鮮被責任單位連夜突擊,全都粉刷一新。
除了擔任警戒任務的軍人、警察之外,每條路上都有一些穿著得不倫不類的人在街上來回走動。這些人衣著光鮮,卻戴著一頂草帽,手裡拿著一個塑膠袋,目光只盯著地上,看到果皮紙屑就上前撿起來。
在這種幾近是拉網式的梳理之下,整個濱海市頓時煥然一新,一大早醒來的市民,有種時空錯位的感覺,以為自己一夜之間被某種神奇的黑洞捲到了另一個世界裡去。
首長的行程相當的簡單,由於不參觀地方單位和企業,載著首長的考斯特車在一大串軍車警車的簇擁下,浩浩蕩蕩從軍用機場出發,往太平鎮旁邊的陸戰團駛去。
趙奎平日在濱海市是一號人物,可是今天,他就像一顆小米粒,瞬間淹沒在一大堆大腹便便的高階幹部裡頭,一點都不顯眼。
平常到濱海市任何地方視察,必定是走在第一的首位,今天只能跟著大隊人馬後頭,做個小蝦米,打打醬油。
一號首長的身邊只有三個人,秦安邦、顧林、佟學良,其他人紛紛退後一步,按照官場嚴格的規矩,落在後面。
當趙奎心裡揣著小心思,想見縫插針找首長題字的時候,當濱海市官場許多幹部精神高度緊張的時候,林安然和秦老爺子倆人卻帶著李院士,站在活珊瑚區的海邊,實地對活珊瑚區進行一次觀察。
此時正值退潮,離岸邊三四米的地方的淺水裡,透過清澈見底的海水裡,活珊瑚清晰可見。五顏六色的活珊瑚徇麗多姿、色彩斑斕,美不勝收。
李院士蹲下身來,慢慢撫摸著海底裡的珊瑚,一邊給眾人講述著這些珊瑚的種類和保護價值。
自從秦老爺子到了太平鎮,秦萍也趕了過來,親自陪著老爺子到處遊玩。
此時見狀便問:「李院士,這片活珊瑚區有保護的價值嗎?」
李院士斬釘截鐵道:「有!怎麼沒有?!」
他話頭一轉,道:「以前我只聽過南海省這邊有一片活珊瑚區,不過一直沒提交保護區申請,我以為是很小片的區域,今天一看,太震驚了,如果小林你提供的數字是正確的,那麼這將是全國最大的一片活珊瑚區,很有保護價值。我個人建議你馬上報告縣委縣政府,儘早申請。珊瑚很脆弱,在附近不能有汙染工業,不能在這裡進行漁業拖網作業,對它們都會是致命的打擊。」
秦萍故意道:「申請保護區,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李院士道:「你放心,我會派人來這裡蒐集相關資料,然後交給南海省有關部門,等批了省級保護區,你們馬上申請國家級保護區,具體我來操辦。」
他轉頭看向珊瑚區的海面,讚歎道:「這裡簡直就是一片海底天堂啊!」
秦老爺子笑道:「老李,這次麻煩你連夜趕過來,實在是抱歉吶,待會我請你吃海鮮!」
李院士道:「秦老,我應該感謝您吶!如果不是您,我都不知道自己原來這麼不接地氣,連這裡有片這麼有價值的珊瑚區都不知道,我這個院士,名不副實哦。」
一號首長的車隊進入了天平鎮,右轉的油柏路是通向部隊駐地的,在這個路口的旁邊,豎著一個巨大的廣告牌,上面寫著「太平鎮工業新區歡迎您」,廣告牌上甚至有一個規劃圖,標示著這裡往後的工業規劃。
這個主意是劉大同出的,他覺得,至少要讓一號首長對這裡有個初步的印象,哪怕在車上驚鴻一瞥,指不定就產生什麼興趣了,如果有興趣,要問了身邊的工作人員,那麼就有機會向一號首長展示自己的重工業計劃。
其實每一個官員,對於高階首長都是費盡心思地琢磨,絞盡腦汁地要在領導腦海裡留下一個印象。
並且,這種手段往往被髮揮到極致,正如這次所謂的準備工作一樣,一號首長來濱海,看到的不過是皇帝的新裝,實際上只要一走,半月後就恢復了原貌。
視察部隊,按照慣例是要看軍事表演,從早上十點鐘開始,安排了一個小時的軍事表演專案,其中包括了日常訓練的科目,還有一些綜合協同作戰專案。
為了效果,空軍也派出了自己的飛機進行立體配合,整個太平鎮就連天上都熱鬧起來,戰機呼嘯而過,把地上的百姓看得直瞪眼。
十一點,接見完部隊代表,一號首長髮表了十分鐘的簡短講話,按照行程,先回市裡休息,下午再視察另外一個部隊。
走到車隊旁邊,秦安邦忽然對一號首長道:「首長,我得向您請個小假,中午的宴會我就不參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