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記者又跑去暗訪司機,得知這些司機都是貴州的貨車司機,在貴州茅臺鎮上來的,負責從一家叫「春香酒坊」的大酒廠裡運酒到神王廠,但是具體上,廠子裡進這麼多酒做什麼,他就不知道了。
不過這個司機估計很少上電視,倒是自己猜測了一句:「運這麼多酒,當然是勾兌啦!現在都這麼幹,神王廠業務量那麼大,自己哪釀得出這麼多酒?」
於是記者抓住了這一點,通過關係,假扮成要進貨的大客戶,聲稱專門做東南亞一帶的出口生意,要和廠裡簽訂大合同,將酒銷往東南亞一帶。
由於是大客戶,自然要對廠子裡的運作有一定的瞭解。
在大客戶這個外衣的保護下,周學良親自帶著他參觀了整個廠子。這個記者故意表示對廠子的規模有些擔心,說自己如果要代理這個牌子,要的量將是十分大的,如果不能及時交貨給客戶,自己是要繳納鉅額賠償金的。
周學良不知道這個記者在偷偷拍攝而且還錄了音,拍著胸脯說:「只要你有訂單,我們不愁沒貨,而且保質保量,你從這裡拿去的樣板什麼味道,咱們交的貨就是什麼味道。」
這記者還是繼續裝作擔心,往深處探聽,並說在廠門口見到了酒罐車,是不是和別的生產企業有合作,所以才不擔心訂單多少。
周學良不知是計,或許也是想開啟國際市場的心切,乾脆交了底,說神王廠的酒確實是外面進來的原酒,然後勾兌一下,貼牌出售。
畫面到這裡就戛然而止了。
然後就是主持人的一些所謂的中立觀點,實際上還是對企業這樣做是否誠信?酒的質量是否合格等等一系列問題。
偏偏這類節目,往往都標榜中立性,所以只提問題不做評論。但是,偏偏中文字是博大精深的,即便只提問題,這些問題也能足夠誘導觀眾。
看完節目,林安然第一感覺就是,要出事了!
他給鄭重打了個電話,鄭重電話那頭十分嘈雜,顯然現場十分亂。
「林書記……你大聲點,我聽不清……」鄭重似乎離開了現場,走進了室內,聽見一聲關門聲,然後總算安靜下來了。
「老鄭,現在酒廠情況怎樣了?」林安然迫切地問道。
鄭重唉了一聲,道:「我現在就在酒廠裡,今天一大早就來了二十多個記者,好多媒體,有報紙,有電視臺的,也有一些香港的媒體也來了。我為了保證廠裡的生產不被幹擾,派人把他們擋在門外了,這種事,我覺得還是低調處理,否則很容易越描越黑。」
林安然覺得鄭重的處理方式太過於官方化,冷處理在政府處理一些熱點糾紛時候或許是有一些效果,所以經常為政府官員所採用。許多共識都認為,一件事,越說越說不清,到時候滿身嘴也百口難辯,乾脆不管、不理,風頭過了,自然事情就平息了。
「老鄭,這樣做我看不妥。」林安然一下子也沒想到什麼好辦法,自己人在山口鎮,卻這時候後院起火。神王酒業不光是太平鎮目前的經濟支柱,更是一面旗幟,這面旗幟是林安然樹立起來的,用來刺激整個太平鎮的活力,打破之前死氣沉沉的那種僵局狀態所建立起來的。
可以說,神王酒業凝聚了林安然相當多的心血,況且實際上控股的是綠力集團,這個集團實際控股就是林安然自己。
「林書記,那你說我們該怎麼處理,這些記者過來後,很多批發商和代理商也打電話來,語氣裡已經很有質疑,下步我估計會有更大的麻煩。」
鄭重不無擔心地說:「如果引起退貨潮,咱們神王酒業就完了。」
林安然知道鄭重並非危言聳聽,一個企業實際上就在樹立一個品牌,品牌的價值在於其信譽度和美譽度。若這兩點堅不可摧,企業就是常青樹,你賣的是普通米酒也有人說是瓊漿玉液;如果一個企業的信譽度和美譽度喪失破產,那麼就算你拿一瓶貨真價實的茅臺酒來賣,別人也會說你是假冒偽劣產品。
該怎麼辦?林安然第一個念頭是趕回太平鎮。可是目前這種狀況,自己能走得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