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勇隨手在箱子裡拿出兩捆百元大鈔,摔在朱勇身上。
「這兩萬,給你修車。」
他還沒停手,又一手抓了幾捆,隨手甩在朱勇身上。
「這些錢,給你買定棺材。我兄弟林安然有什麼三長兩短,你就準備好後事吧。我王勇說到做到,你別以為你在城關縣裡能裝裝神弄弄鬼就了不起了。就你老大司徒洋,見了我也得客客氣氣。」
王勇湊上前去,鼻尖幾乎觸到了朱勇的臉,朱勇覺得,王勇整個人像從冰窟窿裡撈上來一樣,連吐出的口氣都是冰冰冷冷的。
「小子!給我記住,踩死你跟踩死一隻螞蟻差不多,別以為就你懂請殺手,我身後這幾個,隨便一個都是亡命之徒。咱們走著瞧!」
王勇這種行為幾近侮辱,朱勇本想發作,一直憋著那口氣卻沒敢發。他從王勇的眼神里看到,這人不是跟自己開玩笑,而是認認真真跟自己宣戰。
說實在的,貧不與富鬥,富不與官爭。自己的那點身家跟王勇家比起來,實在是天壤之別,說到底,心頭還是缺了底氣。
任由王勇這麼作踐一番,朱勇臉上早就綠油油一片了,不過,他心裡更多的是害怕。
被一個有錢的瘋子盯上,這日子……怎麼過?
等王勇轉身走開,朱勇最後一點氣都洩了。
「王總,你看你是誤會了,我真沒有對林書記怎麼著……不信,我發誓,如果我跟林書記這事有關係,我天打五雷轟!」
王勇腳步略略遲疑了一下,微微回了下頭,扔下一句:「你求神拜佛我兄弟的事情跟你無關,不然後果你自己清楚。」
賓士車絕塵而去,朱勇一摸自己額頭,一手都是汗。
看著地上幾捆百元大鈔,想起王勇說的話,朱勇趕緊又問了一句大飛:「你確定咱們圈子裡的人沒動那姓林的?」
大飛覺得朱勇是被嚇糊塗了,殺一個鎮委書記,不是他朱勇下令,誰也不願意去搭這條線,這還用問,朱勇自己不是最清楚?
「勇哥,真沒……」他保證道:「咱們都是聽勇哥您的,您沒吩咐,我們怎麼敢?」
他心裡嘀咕道,其實就算你丫下令要殺林安然,我們也不敢,好歹是個政府官員,別當我們白痴才好。
市委書記辦公室裡。
趙奎和劉大同聽彭愛國彙報完情況,趙奎先開口了:「謀殺政府行政官員,這事情性質極端惡劣。我在這裡表個態,你們一定要全力追查,不查明情況絕不收兵。當務之急是全力尋找林安然,生見人,死見屍!而且要快,不能拖。但是,在案情未明瞭之前,你們要做到內緊外鬆,對外不宜過多透露資訊,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議論。」
陳存善沒聽明白,但不敢隨便開口問,彭愛國倒是聽明白了。太平鎮目前雖然各項工作搞得風風火火很有特色,在某種程度上,這些政績都是林安然一手一腳做起來的,如果這時候林安然的案子鬧得過於沸沸揚揚,很容易影響軍心和士氣。
一個敢想敢幹的領導被謀殺,不能不說,對整個濱海市官場都是個打擊。趙奎態度堅決,說要求追查到底,也是出於這種考慮。
雖然彭愛國知道趙奎和劉大同在某方面對林安然相當不滿,但是林安然畢竟是一個鎮的鎮委書記,官場上的鬥爭是內鬥,如果外頭人因為工作刺殺了一個官員,所有政府官員馬上就會抱團一致對外。
否則,誰能保證下一個不是自己?所謂內外有別,說的就是這個道理。內部整人,你可以往死裡整,但是師出有名,必須以各種罪狀加諸對方頭上,正兒八經將對方打倒。
而謀殺,則是一種最最上不得檯面也最最下乘的手段。
彭愛國道:「現在縣裡公安局已經成立了專案組,正在全力尋找線索,至於尋找林安然的任務,是縣裡的巡警大隊派人在執行。不過如此是掉到河裡……恐怕會被水衝出大海,這幾天我會派人通報海警支隊那邊,讓他們和水上派出所都留意一下。」
等彭愛國和陳存善走了。
劉大同提出了自己的疑問:「趙書記,我收到訊息說,陳存善的哥哥陳存忠也有嫌疑。這案子是否讓他迴避一下?」
趙奎擺擺手,說:「不用,如果真的是他做的,派他去查,更能讓他暴露出來;如果不是他做的,而目前又沒有證據,這種狀況下讓他迴避,他會有想法。」
劉大同說:「林安然這個人,做事風格太硬,不聽勸,方法上是有問題的,所以才導致今時今日這種局面。」
他話鋒一轉,又道:「省裡面對這個案子很重視,估計咱們如果不能及早破案,省廳都會來人了。」
趙奎說:「早上我接到顧書記的電話,京城那邊有人過問了,看來林安然和京城真的有很深的關係。這案子就算上面沒人催,我們也要嚴查,敢公然刺殺政府官員,這還是不是我們黨的天下了!?」
和劉大同正談著,秘書蔡文明推門而入,神色顯然十分興奮。
趙奎問道:「小蔡,什麼事?」
蔡文明嚥了口唾沫,說:「趙書記,城關縣那邊來電話了,林安然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