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調離

訊息一經宣佈,群情譁然。

鎮長是正科級,縣裡的商業局長是副科,孰輕孰重一目瞭然。拿著正科待遇去任副科的實職,顯然是被貶職了。

於是大家又熱熱鬧鬧地議論一番,不過沒誰對這位朱鎮長表示過一絲同情,反而奔走相告彈冠相慶,就差沒在鎮政府門口放鞭炮了。

和幸災樂禍的普通幹部相比,林安然看得要透徹許多。其實,朱得標眼前看似被降職,實則未必。這事明擺著就是彭愛國做給自己看的,不過是個塞住自己嘴巴的幌子。

商業局的老局長年齡已經到站,換屆勢必要改非賦閒,這時候把朱得標一個正科放到商業局當副局,不過是熬兩年後又升任正職。出了黃宏貴的事情,本該一擼到底的朱得標看似被處理了,實際上玩的是異地為官的花樣而已。

不過,在朱得標看來,他是十分委屈。自己這不是代人受過嗎?說責任,這陳存善沒責任?這劉大同沒責任?當初清欠工作順利的時候,這陳縣長不也是拍著自己肩膀表揚過自己?

一想到這裡,朱得標就難免肝火大盛。

當朱得標在辦公室裡為了自己的官帽子發脾氣的時候,林安然在自己辦公室裡醞釀著一個新的計劃。

通過走訪太平鎮的鄉村,林安然最大一個感受是,下面村黨支部基本形同虛設,所謂黨員都無非是掛了個頭銜,實際上沒起任何作用。許多村更是村長支書一肩挑,典型土皇帝,在一畝三分地上愛咋樣咋樣,愛咋整就咋整,跟海灘上的螃蟹一樣,橫著走。

一個字總結起來亂!

黨的建設就是思想建設、組織建設、作風建設這三大建設,核心在組織建設上。沒有一個完善的組織網路,要做讓工作橫到邊、縱到底,顯然是不可能的。沒有一個效率的組織網路,要做到令行禁止,要做到政令暢通,也是不可能的。

林安然不由想起當年在開發區時候,範天來其實說過一句讓自己記憶猶新的話:做書記,就是做人的工作。

朱得標被調離。上層建築已經牢不可破,基層卻問題不少。組織建設必須從基層黨組織抓起,就是要從黨支部入手,基層黨支部的工作的基礎,培育一批黨員骨幹,打造堅強的戰鬥堡壘,為下一步的工作奠定堅實的基礎。

否則,如果還靠這幫老的村支書和村長,恐怕往後的一系列發展計劃根本難以實施。

當然了,如果要對這下轄的十五個村委會都動大手術,恐怕會起到反作用,引發下面基層幹部的牴觸情緒。

怎麼能夠不動大手術,又增強基層的工作效率和組織能力呢?

林安然在辦公室裡想了足足一個下午,直到黃昏時候,才給鄭重打了個電話,讓他到自己辦公室裡來一趟。

鄭重心情大好,當初他最擔心的就是朱得標在袁書記被調走後對自己進行打擊報復,林安然來了以後,又怕這個年輕得能掐出水來的書記不是朱得標的對手,最後還是離不開被擠走的命運。

如今朱得標要調走,形勢急轉直下,他怎能不高興?

推門而入,撲面而來就是一股濃烈的煙味。

鄭重看著坐在辦公桌後的林安然,關心說道:「林書記,煙對身體不好,還是少抽為妙。」

林安然招呼他過來坐下,雙掌十指交叉,放在桌上,想了一陣道:「老鄭,有兩件事我得和你商量一下。朱鎮長調走了,鎮長位置懸空,我們鎮目前各項工作都出於初步階段,像神王廠恢復生產,還有公路修建,這些事情都千頭萬緒。鎮長恐怕不能懸空……」

他說到這裡,故意停了下來,目光落在鄭重臉上。

鄭重聽見林安然當自己的面提起鎮長職務不能懸空一事,頓時血管裡的血都跑快了一倍,腦袋有些微微發熱。他穩了穩心神,故作淡定道:「林書記說得對,蛇無頭不行,鎮長嘛,是不可缺的。」

林安然道:「我想向縣裡建議,由你先代理鎮長一職,等到一年後再正式任命,你看如何?」

鄭重沒想到林安然會這麼直接,心裡其實爽翻了,表面卻謙虛道:「林書記……謝謝您的關照,不過,我怕我難當大任,會讓你失望。」

林安然呵呵一笑說:「老鄭,你我想出日子不長,不過我林安然什麼性格,我相信你心裡早有定數,真人面前不說假話,你想當還是不想當。」

鄭重老臉微微一紅,略略思忖片刻,態度堅決地答道:「想!我服從書記您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