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後,他揉了揉膝蓋,低聲道:「陳縣長,其實我已經想好怎麼應付了。」
陳存善本不想再搭理朱得標,不過他目前心煩意亂,一時也想不到什麼好主意。他估計劉大同的電話很快會打到自己辦公室,按規矩,恐怕這事得親自到市長辦公室裡挨一頓批,對劉大同作一個解釋。
怎麼對劉大同解釋,怎麼推卸這個責任,怎麼為朱得標開拓,陳存善實在是沒底。換做平日裡,陳存善覺得朱得標出的都是餿主意,不過這一次,病急亂投醫,陳存善還是忍不住問:「有什麼好辦法?」
朱得標走進陳存善,聲音壓得低低的,像是電視劇裡前來接頭的特務一樣,神神秘秘將自己的想法一一告訴了陳存善。
……
從陳存善辦公室出來,朱得標急急趕回了太平鎮。剛上樓,迎檢就撞見了走廊上的杜文生。
杜文生看到朱得標回來,趕緊說:「朱鎮長,你可回來了,林書記交待了,你回來後,到他辦公室去一趟。」
朱得標心煩地揮揮手:「知道了!」
剛走出兩步,忽然擰轉身子,喊住杜文生:「老杜回來!」
平時,朱得標管杜文生叫「杜主任」,今天忽然異常親切地喊了聲「老杜」,頓時讓杜文生渾身都不自在。
「朱鎮長,有啥事?」
朱得標指指樓上林安然的辦公室說:「林書記知道黃宏貴這事了吧?」
杜文生點點頭,心道,你這不是廢話麼?都出人命了還能不知道?嘴裡道:「知道了,一大早就從青石坳島上趕了回來。」
朱得標想問問林安然的態度,不過覺得就這麼問杜文生,似乎有些不合適,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杜文生看穿了朱得標的心思,道:「朱鎮長,林書記大發雷霆了,我可沒見過他那麼大火,那臉上都波點水都能凍出冰來。」
說罷,他有些幸災樂禍笑了笑,說:「沒事我走了啊。」
看著杜文生離去的背影,朱得標在心裡啐了一口,暗罵:「媽的,以往老子得勢的時候,你杜文生那狗一樣的慫樣,如今老子落難,你就跟我擺譜!看哪天老子東山再起不第一個把你給撤了!」
雖然有了足夠的心理準備,但是當朱得標推開書記室的大門,第一眼看到林安然的時候,還是打了個寒顫。
林安然坐在沙發上和兩個農民模樣的一男一女在聊天,看到自己進來,兩道銳利的目光朝他就射了過來。
朱得標一來是心虛,二來的確有點兒怵林安然。那兩道冷冰冰的目光裡彷彿有千刀萬劍一般,瞬間把自己的心肝脾肺腎都穿了無數的透明窟窿。
他艱難地擠出一絲笑,對林安然道:「林書記,我剛從縣裡趕回來,聽說你有事要和我商量,就過來看看。怎麼?你有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