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愛國聽了心裡暗暗高興,他就喜歡看到幹部和陳存善頂牛,林安然好歹是城關縣最大鎮的鎮委書記,他如果對陳存善也心存不滿,以後自己旗下就多一員猛將。
「噢?你不同意賣?這個……」彭愛國從兜裡拿出一包精品雲煙,丟給林安然一根,倆人點了火,他才慢悠悠道:「你說說你的理由。」
林安然說:「縣裡的股份是當年投建的廠房和裝置,是貶值的東西,陳縣長要割肉,我不反對。畢竟他不相信廠子還能復甦,不過我不同,這次投資商是我找來的,是我的朋友,於公於私,我都有責任幫助神王廠搞好經營。但是太平鎮當年計算股份是以土地入股的,土地是升值的東西,所以我不建議賣。就算將來經營不下去,土地也估價時候也不會貶值。」
彭愛國沒想到林安然找了個這麼充分的理由,頓時點頭道:「嗯,不錯!有想法,有道理!其實我個人也不贊成就這麼把股份通通甩賣掉,既然你不同意出售太平鎮的股份,我也支援你。不過……」
他把話頭停了一下,深深吸了口煙。
林安然猜到他的顧慮所在,說:「縣裡股份是商業局的,我太平鎮無權插手,不過太平鎮的股份,我這個當書記的卻有權插手,如果陳縣長不同意,我可以召開鎮班子會集體研究通過後,提交縣委常委會議決議。」
彭愛國眼中閃過一絲光亮,心想,這個林安然果然非等閒之輩,普通的年輕幹部哪有他這般的心思。國企經營是縣政府的事情,但是如果太平鎮班子決議通過後提交上來,縣委就有權從大局角度召開縣委常委會議。到時候就輪不到陳存善作怪。
不過他之所以猶豫,其重點也不在此,於是繼續不吭聲,裝作一副深思模樣,煙一口接一口從嘴角噴出,嫋嫋升到辦公室的房頂上。
林安然見他不說話,知道他在等自己的一句話,便道:「對於太平鎮股份不出售一事,我願意承擔領導責任,若將來廠子的效益沒能搞上去,導致再次破產,只要拍賣股份低於現在的一百五十萬,我願意接受組織的處置。」
彭愛國將菸頭使勁摁滅在菸灰缸裡,一拍大腿說:「好!安然同志,我算是沒看錯你。我早聽說你是個工作能力很強的人,到我這裡其實是屈才了,不過,我相信你能把廠子搞好。你回去開好班子會,把會議決定蓋章送來縣委,至於你們鎮股份的事情,交給我來辦。之後的事情和手續,你和商業局還有縣政府、職工大會、投資方一起辦好,要快,要穩,要好!」
林安然知道彭愛國其實就等自己承諾承擔責任,這是個官場老滑頭了,凡事不會引火燒身,之前支支吾吾無非就等自己說這番話。
「謝謝彭書記的支援,我馬上回去安排,爭取兩天內通過鎮的班子會議。」
他想了想,又道:「另外,我想讓新任的鎮長助理周學良到時候出任廠長,這方面到時候還要彭書記多多支援。」
「周學良?」彭愛國有點搞不懂。
林安然解釋道:「周學良能力不錯,而且在東北讀的大學,對東北三省的情況比較瞭解,而且有許多同學現如今在那邊做事,做酒廠就要先開啟東三省的市場,我覺得他比較合適,而且我和投資商那邊商量過了,他們也贊成這個決定。」
彭愛國一揮手,說:「脫鉤之後,縣裡就不管神王廠經營的事情了,鎮長助理也是你們鎮上的幹部,怎麼安排,你這個做書記的可以自己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