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奎拿著劉大同送過來的太平鎮的公路修建申請和方案等資料看了又看。
「大同,你怎麼看待這件事?」
趙奎目光在眼鏡片後射出,落在劉大同身上,顯然,他對劉大同主動報送林安然的材料也感到意外。
劉大同早就打好了腹稿,想都不想就說:「從個人角度來說,我是不喜歡林安然這人的。不過城關縣送上來的這份材料我看了,對太平鎮這種交通閉塞的偏遠地區,修路顯然是搞活經濟的第一步,也是首要任務。林安然做法是沒錯,而且據說他已經往省城裡跑了一趟,見了蔡廳長,恐怕省廳那裡是要我們市政府出面,才作考慮。所以,我覺得應該支援林安然的工作,畢竟這是利民的大好事。」
趙奎微微點點頭,眼裡閃過一絲讚許。劉大同的為人他還是有些瞭解的,絕對不是寬容大度之人,不過他既然能為了地方經濟發展而拋棄個人看法,這一點倒是讓自己十分欣賞。
他當然也沒猜到劉大同還有其他原因混雜在裡頭,說:「說起來,林安然這年輕人我個人對他的工作能力倒是打滿分的,就是在大局觀和服從觀上有欠缺,有些事情處理的不是很靈活。既然你覺得應該支援他的工作,我也贊成,我記得蔡越是你的同學吧?我先給他打個電話,到時候你親自到省裡見見他,同他坐下來談談,以示尊重。」
劉大同十分乾脆點頭道:「行!我和老蔡也是多年沒見了,也就公私兼濟,順道敘敘舊。」
趙奎聽完他的話,沒有像往常談完事一樣說幾句閒話,然後讓劉大同回去,而是繼續盯著劉大同,似乎有話要說。
劉大同常年琢磨趙奎的心思,當然知道自己這位書記打人有話要說,便道:「趙書記,還有事?」
趙奎人往後靠了靠,拉開桌子的抽屜,拿出一封信,遞給劉大同說:「大同,我最近這裡收到一封檢舉信,內容你看看。」
劉大同心裡突突跳了幾下,頓時猜到了幾分內容,不過表面還是裝作十分驚訝,拿過來認真看了一遍。
果然,是關於劉小建在開發區和煉油廠聯合興建的碼頭上的事情。
「趙書記,既然有人告,那可以讓人去查嘛。小建這兩年經營藍灣公司,協助金星廠搞ckd專案,公司業務辦得紅紅火火,估計是招人眼熱了。我建議組織上可以派人去查一查,還小建一個清白。」
趙奎重新在劉大同手裡拿回那封信,套進牛皮信封裡,說:「你現在是代市長,我個人認為不宜在這時候調查這件事,不然對你會有不良影響。我個人建議是,讓小建退出碼頭經營,這樣省得別人嚼舌頭。大同啊,領導幹部的家屬做事要謹慎,注意影響,不然會影響你個人的前途。」
劉大同知道趙奎這是在維護自己,感激道:「謝謝趙書記的提點,我一定照辦,其實我一向也不同意小建經營這個專案,唉,容易找人詬病吶。你放心,我讓他一個月內處理好這些問題,絕對不給您添麻煩。」
回到辦公室裡,劉大同拿起座機給自己兒子打電話。
「碼頭的事情你處理得怎樣了?都有人告到趙書記那裡去了!」
劉小建正在鎮海宮裡按摩,拿著手機說道:「你放心,待會我就去處理,我看一個禮拜就能搞定。爸,你可記住咯,給我爭取一下太平鎮公路工程的事情,不能食言。我這碼頭是賺錢的行當,就這麼讓出去,等於讓我割肉呢!不補償一下我,我可不幹!」
劉大同嚴肅道:「混鬧!這是正經事,不是菜市場裡買菜討價還價!有你這麼談條件的嗎?」
劉小建在電話裡哼哼兩聲,顯然十分不滿。
劉大同口氣又軟了一些,說:「太平鎮公路的事情,我剛去趙書記那裡彙報了,現在全權是我在處理,明天我就上省裡見見蔡越。林安然既然之前已經做了工作,加上我和蔡越好歹也是同班同學,我看這事有八成把握,你放心就是。不過我再申明,工程的事情你自己要謹慎把關,不能鬧出什麼么蛾子,不然我可不饒你!」
劉小建不耐煩道:「行了,你放心就是!」
掛了電話,劉小建在按摩床上翻過身子,對一旁也在捶背的林水森道:「水森,待會陪我去開發區管委會一趟。」
林水森剛才聽劉小建在電話裡和劉大同討價還價,問道:「怎麼?劉市長那邊又催你了?」
劉小建說:「可不是嗎?天天催,也不嫌煩,聽說有人告到趙書記那裡去了。也不知道哪王八蛋,在我們背後使壞!讓我發現,一定要他不死脫層皮!」
林水森沉吟一下道:「我個人懷疑是德隆公司的司徒洋他們使壞,最近我找人在暗中調查,發現他們嫌疑最大,上次他想跟咱們合作進口油氣的生意,你沒答應他,有人說他背後放話了,不讓你有好日子過。」
劉小建呼一下從按摩床上翻身坐起來,揮揮手讓技師出去,伸手拿過桌子上的煙,啪嗒點了一根,吐了口煙說:「這幫上不得檯面的王八蛋,也就是草臺班子,整天在周邊縣裡混,也不撒尿照照自己什麼鳥樣,敢跟我談合作?」
林水森道:「明槍易擋,暗箭難防。咱們還是小心一些好,這些年,德隆公司的司徒洋做走私煙賺了不少錢,現在想染指油品和汽車了,聽說他們在城關縣最近搭上了東南亞的線,在走私摩托車之類的。」
「城關縣?」劉小建陷入了沉思,想了一下,將菸頭撳滅在菸灰缸裡:「敢告老子,我不陰他一回我就不姓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