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清早就預料到是這麼個結果,只要一提到陳存善的人,彭愛國就尤其警惕,如果兩人之中只是提拔一個還可以,問題現在兩個都是陳存善那條線的人,就讓他尤其惱火。
他決定再添一把火,於是說道:「彭書記,這陳華養……是陳縣長的侄子,是不是靈活處理一下?」
所謂靈活處理,就是讓步妥協。
彭愛國眉頭依舊沒有鬆開過,說:「不用靈活處理,待會我會找陳縣長談談,這事我來跟他說。」
李長清心裡暗笑,面上卻不動聲色,應道:「行,那我馬上去辦。」
林安然在省城賓館裡,躺在床上等電話。現在他什麼都做不了,能做的只是打電話和聽電話。
果然,重新開機的那臺手機忽然想了起來,林安然看了看號碼,笑了。
陳存善在電話裡十分惱怒,幾乎可以說是氣急敗壞,口氣十分不友好:「林書記,你是怎麼搞的?陳華養的事,被彭書記否了?我不是同你說過,除陳華養之外,要提拔沒有背景的年輕幹部嗎?」
之前找林安然談話,陳存善在言語中的確暗示過這一點。他甚至彭愛國的為人,提一個陳華養,彭愛國可以讓步,如果兩個都提拔自己的人,就會招致彭愛國的反感,方案就會被否定。
這麼多年,兩人暗中角力,陳存善就是利用這點,才見縫插針,在各鎮安插了一些自己的親信。
起初他覺得林安然能聽懂自己話裡的意思,這人看起來不像個傻瓜,辦事應該會比較穩妥。沒想到今天彭愛國卻把他找了過來,當面和他談了陳華養提拔的事情。
暗中插人是沒問題的,不過既然問題都明朗化了,彭愛國又十分鮮明地表達了自己不同意的態度,陳存善雖然惱火,卻也沒輒。在縣委常委班子裡,他的勢力不足以和彭愛國硬碰,如果硬把陳華養提到班子會上討論,恐怕也是自討沒趣。
回到辦公室,他越想越生氣,所以才撥打了林安然的手機。
林安然裝作十分驚訝,說:「怎麼會這樣?我這兩天在省城裡聯絡一個專案,走之前和朱鎮長溝通過,將你的原話傳達給他,並且要求提拔人員的名單要到我回來之後再決定,怎麼?他今天就報到組織部去了?」
陳存善這下才知道報名單的不是林安然,就連這位鎮委書記也是矇在鼓裡,心想,弄不好是朱得標這頭豬在擅作主張。想想也是,白秀麗和朱得標到底是什麼關係,他陳存善也是瞎子吃湯圓——心中有數。
林安然解釋相當得體,又相當合理,自己實在找不到向他發火的理由。於是發了幾句牢騷,匆匆掛了電話。
林安然放下電話就忍不住笑了,看來這下子,可真夠朱得標喝一壺的。想想自己耍手腕也是太過奸猾無賴了一點,不過對付像朱得標這種鄉黨,還有應付目前城關縣這種黨政一把手各自為政的局面,也只好如此了。
手段不重要,關鍵是看結果。
林安然掐好時間,算準了陳存善給朱得標打電話的時間,然後不失時機地給朱得標去了個電話。
「喂?朱鎮長嗎?我是林安然,我想問問鎮長助理提拔的事情怎麼會被彭愛國書記否了?我不是讓你等我回來再做決定嗎?」
朱得標剛才已經被陳存善罵得狗血淋頭,這會兒還沒回過神來,聽了林安然的話,一肚子苦水正要倒。
「林書記,你的電話中午打不通啊!?組織部要下午報名單,催得很緊,我也是沒辦法啊!」
林安然佯裝生氣,說:「朱鎮長,幹部提拔是我的份內事,我中午手機是沒電,午睡時候沒注意,現在剛換了電池。你為什麼下午不給我打個電話再問問?還有,我什麼時候同意白秀麗作為擬任鎮長助理人選了?她不過是差額選舉的候選人,是陪練,你怎麼主次不分?」
朱得標心裡暗暗叫屈,道:「她說你對她相當滿意,也同意的!」
林安然斥道:「她說你就信?咱們當領導幹部的,就能憑一個幹部的一面之詞就信以為真?你既然有疑問,為何不跟我溝通?我什麼時候對你說過我同意她當鎮長助理了?」
一連串的反問讓朱得標啞口無言,在白秀麗的事情上,自己本來就是夾帶私心,而且林安然的確沒有對自己說過白秀麗適合擔任鎮長助理的話,況且也交待過自己要等他回來再報名單。
現在自己只能打落的牙齒和血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