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決定由陳港生負責配合一下便可。
談完了學校的事情。朱得標遞上了一份方案,說:「林書記,這份方案是根據縣裡的檔案精神做的,你看看,如果沒什麼問題,咱們可以開個班子會,對具體工作佈置一下。」
林安然接過檔案掃了一眼,是關於農業合作基金會欠款清繳工作的方案,裡頭的內容和縣裡檔案基本是一個樣,除了改動一點點地方,其餘基本是硬套過來。
不過,從檔案裡能看出來,整個濱海市對基金會的事情相當重視。為了能儘快回籠貸款緩解目前的形勢,對執行追欠任務的人員劃定了獎勵,最高提成可達追回欠款的3%。
太平鎮農業基金會的情況林安然看過相關的工作彙報,真個鎮,欠債的農戶總數高達兩千萬餘元。若按照這個獎勵規定,如果能夠全數追回,則提成獎勵高達六十萬元。
這份新鮮出爐的方案顯然是自己去省裡見錢凡期間做出來的,朱得標行動也算迅速,不過林安然知道朱得標此人是無利不早起,估計看上了這提成的獎金,再一看下面列出的追繳欠款小組人員名單,果然全是朱得標的人。
不過市、縣兩級的檔案林安然也看過,都是以政府線的人員為主。市裡是代市長劉大同任領導小組組長,縣裡是陳存善,鎮上掛他朱得標也沒有什麼不妥。自己如果硬要親自掛帥,就有越界之嫌。
於是拿起筆在上面簽了同意,遞迴給朱得標,道:「朱鎮長,檔案我同意,具體操作是鎮政府負責,你是小組組長,事情要抓緊,但也是抓好。我提個建議,清欠的方式要注意,最近市裡有些不好的傳言,有些地方清欠已經展開,出現了打人的現象。」
朱得標笑道:「林書記,市裡檔案精神寫得很清楚,三個月為期限,三個月後,如果還不上,就要扣人進行拘役。你放心,我在這裡工作那麼多年,各村什麼情況,有沒有錢我很清楚。」
林安然覺得自己也沒什麼好交待的,從實際效果上說,朱得標的確比較適合做這個工作,無論他是否為了利益,只要工作做好了,其他事情林安然可以放手。
朱得標剛走,桌上的電話就響了起來。
林安然拿起來一聽,竟然是縣委書記彭愛國。
彭愛國在電話裡說:「林書記,你送上來的那份幹部改革試點的申請我看到了,不錯,能積極主動申請,說明了你工作的主動性。幹部改革是一項任重道遠的工作,試點就是一種摸索,你要樹立一個好的樣板,等以後這方面工作鋪開了,各鎮就能以你們作為一個參考。」
從口氣中聽出來,彭愛國似乎對自己申請沒有什麼意見,心想,估計李長清在其中說了不少好話,看來上次的聚會作用挺大,等這事完了,自己還是要到組織部去一趟,再請這些幹部之家的家長們吃個飯,增進下感情。
林安然說:「無論我們太平鎮做出多少成績,也還是離不開彭書記您的支援。如果領導對工作有什麼指示,請儘管說,我一定嚴格執行。」
彭愛國顯然對林安然的回答十分滿意,呵呵一笑,說:「指示就不敢說了,不過我想說的是,既然是試點,就要大膽創新,破格任用,否則如果因循守舊,試點就顯得沒什麼意義了。你大膽去做吧,不要受任何干擾,有問題可以反映到我這裡來,我給你撐腰。」
林安然表示了感謝,彭愛國就放下了電話。看來幹部改革試點是沒問題了,不過剛才彭愛國電話倒引起了林安然的深思。
如果按照正常程式,彭愛國根本無需給自己打電話,他同意了,簽字了,由組織部的李長清來通知自己便可。幹部改革工作說重要也重要,說不重要也就是個試點的事,涉及的幹部面又不大,犯得著他一個堂堂縣委書記親自給自己打電話了?
一想到這裡,問題就顯得有些微妙了。
聯想到昨晚自己被陳存善叫到桌前詳談,恐怕事情的根子就出在這裡,顯然陳存善是真如自己預料,把風故意透了出去,引起了彭愛國的警覺。
難怪他在電話裡叫自己「不要受任何干擾」、「大膽去做」、「給你撐腰」之類的話。這其實和陳存善的做法殊途同歸,只不過陳存善是公然把自己叫過去攤牌,彭愛國在電話裡暗示而已。
矛盾已經尖銳得不得不去正面面對的地步,顯然縣裡的黨政一把手倆人都已經擺開了擂臺,自己不過是擂臺上的一顆棋子。
受別人的擺佈,林安然是絕對不甘心的。從幹部任用和對自己有利的角度出發,任用一個豬頭一樣的陳華養絕對不是自己的願意,自己更加喜歡鄭重給自己推薦的兩個年輕的中層幹部,文化高、沒後臺、工作積極,任何一項都比陳華養優秀。
如果自己就這麼讓陳華養當上了鎮長助理,恐怕原先準備向自己靠攏的那些幹部都會停住腳步,覺得自己是個慫包,往後工作就難以開展了。
怎麼辦?
林安然靠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想了半天,忽然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