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嚇,豬鎮長做了那麼多年鎮長,你何曾見過這麼多豪車過來?」
「其實……這些人來幹嘛的?」
「聽說是來捐助建一座小學的,咱們鎮的中心小學,都破得跟豬圈沒什麼分別了……」
那些各地的老闆來拍秦萍的馬屁,林安然不管,不過他還是組織了一個儀式,組織全體鎮幹部捐款。
倒不是逼捐,而是人家外地老闆都那麼熱心,自己家門口當幹部的人不捐點,說不過去。
鎮中心小學是什麼狀況,林安然心裡太清楚,地方都是不小,就是設施破得不行,窗玻璃都沒一塊好的,都是用塑膠布封住,冬天海風一吹,嗖嗖就竄進教室裡,學生凍得坐都坐不住。
操場更是不像樣,說是操場,實際就是一塊爛黃泥地,晴天一身灰,雨天一身泥。
不過深諳官場之道的林安然太清楚,這種問題去縣裡反應那就是白搭,就算你打著橫額到財政局跪著也沒用。
人家兩手一攤,說缺錢的工作哪都是,政法、農林水利、環境衛生、城鄉建設等等等等,哪一項不要錢?噢!就你教育缺錢?回去慢慢等吧!
林安然覺得等靠要不如靠自己,秦萍搞的活動說實在他也看不上,捐錢建小學?有用嗎?小學再漂亮,裡頭老師的工資跟不上,還是沒人願意來。
就說中心小學的幾個老師吧,一個校長帶著八個老師,底下四百多孩子,每個老師兼著幾門課,教完一年級教二年級,教了二年級又要去交三年級。
秦萍說要來搞幫扶活動,林安然帶著教辦主任去了一趟中心小學,小學的龍校長一看到林安然就像親人見了解放軍,說著說著老淚就嘩啦啦地掉。
捐錢建學校,始終還是個治標不治本的事。
要真正把太平鎮的教育事業做好,首先得鎮裡有錢,兜裡有錢,做事不慌。把教師福利補貼弄好了,誰都願意過來好好教孩子。
捐款會上,林安然首先上臺,自己捐了五百,然後拿出一個牛皮信封,說:「這是一個善心人士囑託我捐贈的五千塊錢,不過他個人不願意露面,所以讓我以無名氏的名義捐贈,在這裡,容許我們用熱烈的掌聲,向這位善心人士的慷慨表達最誠摯的敬意!」
五千塊錢的牛皮信封有些份量,落到募捐箱裡通一聲響。
臺下頓時議論開來。
「你看這些人咋那麼有錢,一捐就是五千塊!我滴娘啊,我一年工資都沒五千!」
「也不知道誰那麼大方!」
大家議論聲中,只有太平鎮的派出所長孟華在臺下邊鼓掌邊肉疼,那個信封他太熟悉了,正是當晚他去林安然宿舍時候塞在水果裡頭的那個信封。
五千塊,這姓林的還真捨得!
不過,孟華倒也湧起一絲欽佩,不愛財的領導,他算是頭一遭見了,換做從前,他打死也不相信有這樣的領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