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二話不說,人託了鞋子往掛鐘前的桌子一站,說:「林書記,搭把手好不好?我怕又摔一回。」
林安然知道白秀麗這人是沒臉沒皮,硬趕肯定趕不走了,不過要不敢走,這裡可是鎮政府宿舍,讓人看見了還得了?
白秀麗站在桌上,又催道:「林書記,麻煩您搭把手吧?」
林安然只好走過去,給她扶著那張不大的桌子,不過剛走過去,馬上就後悔了。白秀麗居高臨下,林安然仰頭一看,馬上臊得臉上一紅。
白秀麗裡面直接真空處理,內褲都沒穿,敏感地帶一覽無遺。
操!
林安然心底暗罵一聲,對白秀麗更是生厭。
白秀麗故意晃盪了半天,見林安然沒反應,只好怏怏從桌上下來。
林安然搬了凳子給她坐下,又倒了水,靈機一動,掏出手機說:「白主任你先坐,我到外頭接個電話。」
到了外頭,轉到走廊上,看到陳港生房裡黑燈瞎火,顯然人不在,現在才九點多,恐怕人出去到鎮上轉悠去了。
他趕緊留了個call,讓陳港生立即到自己宿舍來,十萬火急。
回到房裡,白秀麗一雙媚眼水汪汪地在他身上掃來掃去,林安然十分不自在,心想如果真的不行,就算撕破臉皮也要趕這女的走,他想起李亞文,褲襠可要守住,守不住,遲早壞在根子上。
「白主任今晚過來,有什麼重要事情要彙報嗎?」
白秀麗見林安然油鹽不進,只好明說了,道:「林書記,我過來是向問問,為什麼你不讓我當黨政辦主任。」
這話其實非常沒有技術性,不過林安然從白秀麗這人的行為舉止上就能看出來,她也不會繞彎子,就像市場裡賣豬肉,一塊豬肉多少錢,買賣雙方討價還價,成與不成不羅嗦,行的打包走人,不行趕緊離開別擋著做生意。
林安然說:「白主任你現在不就是主任嗎?」
白秀麗哀怨地嘆口氣說:「副的。」
林安然說:「副的怎麼了?不都是幹革命工作嘛。」
白秀麗不笑了,也不媚了,倒是嚴肅起來,說:「副的跟正的不一樣。林書記你也別跟我打官腔,我就問你,為啥不給我當正主任?我那點比不上杜文生?」
她這麼一說,林安然倒還真說不上來。對這倆人自己都接觸時間不長,要說第一印象,林安然當然覺得杜文生好,最起碼沒白秀麗這麼無恥。
難道現在就對她說,說她無恥,所以不讓她當黨政辦主任?
於是林安然起身給自己到了杯水,邊喝邊說:「你聽誰說我不讓你當的?」
白秀麗居然毫不掩飾,說:「朱鎮長告訴我的,他說他提名,你不同意。」
林安然頓時愕然,他算是第一次碰到這種幹部,完全是不按章法來,不顧任何禮節,也不管上下級尊卑,上來就要官,而且還句句說到死出。
官場上對話,本來講究的是點到即止,就像高手過招一樣,太直白就像真刀真槍全力以赴,很容易就把話說死,把人得罪。
現在白秀麗正如一個完全不懂規矩的街邊混混,忽然跳到正規的拳擊場上和專業對手比武,身體任何一個部位都用上,什麼手段也使盡,撕咬糾纏踢撩撞摳都用上了,無所不用其極,完全違反規定操作。
俗話說得好,亂拳打死老師傅。林安然還真讓白秀麗逼得有些急了,難怪秦老爺子曾經對他說過,官員爭鬥,有時正義的往往鬥不過邪惡,有文化的鬥不過沒文化的,講道理的鬥不過不講理的。
如果在官場分出個「精英」和「鄉黨」的話,那就是「精英」常常鬥不過「鄉黨」。現實生活中,一些文化素質高的領導幹部,鬥不過那些文盲加科盲但卻精通官道的鄉黨。
現在,林安然徹底領教了「鄉黨」的厲害。
看來朱得標知道白秀麗就一潑婦,所以才將這個大麻煩往自己身上推,現在有兩條路可以選擇,一條路撕破臉皮,將白秀麗轟出去,以自己的伸手,直接將她扔出去都可以;另一條路是靈活一點,找個藉口,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把這個大麻煩推給朱得標。
怎麼辦?難道就這麼被朱得標將了一軍?
林安然的腦袋裡急速飛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