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了想,說:「我聽說,姓林的第一天來,杜文生就圍著他瞎轉悠,伺候了一整天,晚上還陪著在食堂裡吃飯聊天,又把杜水養也介紹到林安然面前。你說,人家是走了後門,弄不好錢都送了。姓林的連招待鍾副縣長都在食堂裡辦,意思很明顯了,就是對這個飯堂很放心,你要讓親戚接手食堂,我看也懸。」
體制內當下屬的,有那麼一些人喜歡分析上司的言行,從蛛絲馬跡中提煉出領導意圖,以便於在行動上快人一步。這幾天,鎮機關裡對於林安然上任一天多的種種跡象早有了議論,白秀麗怎麼會不知?
她要當黨政辦主任,很大程度上是因為黨政辦主任位置重要,而且很有機會進班子。如果能扶正,將來班子裡的黨委委員只要有人調走或者退休,她都有機會競爭。況且黨政辦管著整個鎮機關的後勤,食堂也是黨政辦管理的範疇內,如果趕走杜文生,當上了主任,這食堂還不是手到擒來?
「你的意思是……」白秀麗斜著一雙桃花眼看著朱得標:「讓我去給姓林的送錢?」
朱得標嘿嘿一笑,說:「姓林的大雞不吃小米,你送的錢我估計人家看不上,聽說在開發區這人招商引資光獎勵金都拿了好幾十萬,現在開發區很多外資企業都是他弄回來的。你給人送錢,送多少?」
白秀麗聽了很是洩氣,忿忿地又在朱得標的命根子上擰了一把。
「哎喲!你怎麼老擰它幹嘛?!」
「它最不老實!」
朱得標站起來,扣好釦子,心裡升騰起一個壞念頭,故作神秘說:「我看吶,你多去他宿舍裡給他做做工作,多交流交流,深入一點……」
說到這裡,又嘿嘿笑了一下。
白秀麗呸道:「感情送錢不收,人家還有空聽我彙報思想?」
朱得標說:「林安然可是單身哦,男人嘛,一個人在外,湯水喝多點,酒水灌多點,難免就會飽暖思****……你對付男人不是挺有一手的麼?」
白秀麗終於明白朱得標所說的「深入一點」去交流是什麼意思了。她又怒又心涼,畢竟自己是朱得標的人,卻讓她去跟姓林的胡來,這不是說明朱得標心裡壓根兒就沒自己麼?
她像忽然跳出了兩人關係的圈外,冷靜地旁觀著自己和朱得標,忽然無比地冷靜。
「你個殺千刀的……」
她沒再往下說,知道自己多說無益,她起了身,把衣服穿好,說:「姓朱的,跟你說,不給我弄上去當黨政辦主任,老孃我跟你沒完!霸王餐那麼好吃的!?」
轉身扔下朱得標,扭著黃蜂腰消失在門口。
朱得標愣怔當場,好一陣才回過神來,罵了一句:「臭娘們!還真當自己是寶了!」
不過想起白秀麗的話,覺得又不是氣話,看來還是得活動活動,給她張羅一下黨政辦主任的事情,免得逼急了白秀麗,啥東西都往外抖摟,自己老臉都沒地方擱了。
朱得標和白秀麗一番密議,林安然當然不知道,此時的他正為了幹部試點工作的事情在城關縣奔波。
不過總算一番辛苦沒有白費,下午四點,他和劉軍去接了李長清,一行人趕到了濱海市區,到了海景山莊裡好好吃了一頓,臨走了,還拿了兩瓶洋酒給李長清。
李長清自然是假惺惺推辭一番,說林書記實在是太客氣了,這樣就不必了吧。他邊說著,手放在兩瓶洋酒的包裝袋上,卻是自己方向暗暗用力扯著。
林安然就差沒當場笑出來。
既然把鐘山南和茹光彩都叫出來吃飯,李長清就算不給林安然面子,也要給鐘山南面子。
幹部試點工作的事情是他負責的,就算縣委書記彭愛國,也要尊重他的意見。基本上他點頭了,事情就算定了大半。
夜裡又趕回了城關縣,送走了李長清,劉軍將林安然送到宿舍樓下。
「早點回去休息吧。」林安然揮揮手,讓劉軍回去,自己轉身上了樓。
樓道里等壞了,黑燈瞎火,林安然上到三樓,摸索了一陣才找到了鑰匙開門。
剛進去,還沒開燈,身後一陣濃濃的香氣襲來,白秀麗嗲的讓人頭皮發麻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林書記,怎麼這麼晚才回來呀?等死人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