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手腕

「真是曲徑通幽處啊,蔣科長果然好品味,好眼光!」林安然適時給蔣學文又戴上一定高帽。

滿樓香的菜式果然像它的風格一樣,低調但是又別有風味,別看這地段偏僻,生意卻一點都不差,外頭停滿了車。飯店前的海鮮池裡淨是好東西,龍躉、石斑、鯧魚、芒魚等等,櫃檯的酒架上不乏一些貴价洋酒。

從食材和酒的檔次,基本能辨別出一家酒店的檔次。滿樓香表面上看起來是一家不上檔次的大排檔,實際上卻走的精品路線。

林安然心想,難怪蔣學文指定來這裡。

蔣學文雖然事先說好中午不能多喝酒,沒想到林安然卻安排了幾瓶紅酒,濱海市有個習慣,啤酒紅酒不算酒,因為度數太低,而且喝紅酒又顯得洋派一些,蔣學文幾個人欣然接受。

官員們吃飯的目的無非兩種,一是求官逐利;二是溝通感情。沒有酒做媒介怎麼能行?酒就是交際場上的潤滑劑,是增進感情的助燃劑,是辦事跑官的助推劑。

通過近距離的接觸,林安然也感覺蔣學文他們不像在組織部裡看到的那樣淡漠,也食人間煙火,也是性情中人。

大家都是年輕人,聊得來。加上這些組織部的幹部對林安然多少抱有一份好奇心,問的話就多了。甚至問起在戰場上的事情,林安然隨便挑了幾次敵後潛伏抓舌頭的經歷隨便說了一下,馬上讓這些沒扛過槍的讀書人驚得下巴都合不攏了。

菜過五味。

蔣學文說:「林書記,記住,組織部是你的幹部之家,以後要經常回家看看,在幹部問題上,我們給你撐腰。」

或許是對林安然大有好感,又或者是紅酒和美食的作用,酒過三巡之後,蔣學文極為大膽地說了句拍心窩子的話。

組織部的幹部,多數比較內斂,做事小心謹慎,組織部管幹部,幹部工作又是極端敏感的,稍有不慎就容易引起不良的影響。

林安然知道蔣學文已經不怎麼把自己當外人了,於是感激道:「多謝蔣科長,我先幹了,以示謝意。」說完,幹下滿滿一杯。

「為了表達誠意,我敬每人一杯,以後還望大家多多支援我的工作。」林安然拿起酒瓶子,端著酒杯劃了一圈。

等喝完,所有人紛紛鼓起掌來。

寧傷身體,不傷感情,和幹部之家的「家長」們喝酒,必須拿出百分之二百的誠意來。

蔣學文看了看錶,和我商量著說:「林書記,今天就到這兒吧,下午還有事,改天我們去太平鎮看你。」

俗話說:早晨別喝多,上午有工作;中午別喝醉,下午有個會;晚上別喝倒,夫妻感情好……

既然下午有事,林安然也不便挽留,酒局就此散了。

送走了蔣學文等人,林安然對劉軍說:「劉軍,咱們就現在這裡坐坐吧,晚上還要接李部長到市裡去吃飯。」

劉軍點頭答應下來,反正這房間裡有空調有長沙發,又靠著江邊,環境清幽,在這裡休息也挺舒服。

林安然見他答應的挺爽快,便說:「跟著我當司機,會很辛苦,估計會跑來跑去到處走,不會影響你的家庭吧?」

劉軍趕緊回答:「不會,家裡孩子有老人帶著,老婆自己也忙,沒空管我。」他跟著林安然跑了兩天,對林安然這個年輕的書記已經是刮目相看,從剛才和蔣學文他們打交道中就看出來,這個林書記進退有據,手腕靈活,看起來給人一種充滿活力,又充滿魄力的感覺。

劉軍是天平真土生土長的居民,也當過兵,剛退伍兩年,作為年輕人,對家鄉的現狀自然是非常不滿,加上在鎮政府裡開車,見的那些領導的荒唐事多了,對鎮政府更是失望心冷。

他的老婆又沒工作,在鎮上擺個水果攤,今年孩子出生,壓力越來越大,早萌生了辭職下海給人開大巴車或者貨車的念頭。

這回林安然倒讓他看到了希望,或許在這個領導的帶領下,太平鎮有起死回生的可能。

林安然和劉軍聊了一陣家庭,又聊了一陣太平鎮的現狀。

兩人都有從軍經歷,自然談得也較為投契。劉軍平常是悶葫蘆,不過今天話匣子開啟了就停不下來。

說起太平鎮的現狀更是痛心疾首,從朱得標的兒子朱勇帶著一些村裡的人走私,鬧得到處烏煙瘴氣,說到鎮過往兩年的人事關係,和一些村的現狀,又談到自己日漸艱難的生活,說到最後,甚至長嘆不息。

林安然聽了他的話也頗有感觸,太平鎮確實就像劉軍嘴裡說的那樣,甚至更糟。一個地方的經濟搞不上去,官員只顧謀私,那麼受苦的終歸是百姓。

劉軍開玩笑說:「林書記,我想起了一句老話呢。興,百姓苦;衰,百姓苦。當百姓的,不容易。」

林安然低頭不語,此話就連他自己也真的沒有足夠的底氣去反駁,想了一下,對劉軍說:「劉軍,如果你相信我,如果三年內,我不讓太平鎮的百姓走上富裕之路,我這書記不當啦,辭職掛印走人。這話就撂在你這裡,你給我做個見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