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然說:「行,你不說我也要試試這裡的手藝,不過我有言在先,錢照算,如果不收錢,我現在就走。」
杜文生面露為難之色,哪有收書記錢的道理?這在他的平日的為官之道中可真沒見過,這朱得標別說是來食堂吃飯是不給錢了,就算點了一桌菜也從沒買過單。
他半天沒說出話,倒是他身後的杜水養忍不住了,插口道:「叔,你磨蹭個啥,既然人家林書記要給錢,就給唄。」
林安然目光投向杜水養,見這人年紀和自己相仿,長得一張國字臉,皮膚黝黑,人估計長期在廚房做事,泛著一些油光。
他笑道:「水養說得對,你是從部隊回來的是吧?我也是從部隊回來的,咱們也算是戰友,彼此之間就不必要客氣了。上菜吧!」
杜水養聽說林安然是從部隊回來的,頓時多了幾分好感,見他一點架子都沒有,以戰友相稱,更是高興,說:「林書記,您等著,我給你上菜。」
杜文生看著杜水養的背影,嘖嘖兩聲,說:「這孩子。」
林安然攔住他道:「我看人不錯,耿直。」
菜很快就上來了,先是一條清蒸鯇魚,一個豆瓣醬炒通心菜,還有半隻白切雞。
林安然說:「夠了,別做了,就這些吧。」
又對杜文生說:「動筷,一起吃。」
嚐了一邊菜的味道,林安然點頭道:「不錯,味道可以。」轉向杜水養說:「這幾個菜收多少錢?」
杜水養說:「三十元。」
林安然笑道:「沒少收我的吧?平常就這個價格?對誰都一樣?」
杜水養想都不想,說:「優惠了點,不過我沒虧,也賺了點。平常也這價格,誰來都一樣。」
林安然看了看陳港生,說:「不錯,這裡味道可以,價格也實惠。」
得到書記的肯定,杜文生總算鬆了口氣,忽然嘆了口氣說:「唉,林書記,也就這個月了,合同很快到期了,這裡做不下去了。」
林安然本來夾了一塊雞肉,聽到這話,停了下來,問:「怎麼?不做了?虧本?」
杜文生說:「虧本說不上……不過……」
陳港生也停了筷子,說:「杜主任,有事直說嘛,林書記喜歡爽快人。」
杜文生道:「朱鎮長說,讓水養做完這個月,就別做了……要換給別人承包。」
杜水養忍不住插嘴道:「不做就不做唄,他能做好就讓他做,反正這食堂,賺得也不多,不做拉倒!」
杜文生怒道:「你懂個屁!沒這食堂,你就靠那點工資,能養活你一大家子?就你這樣,出去打工也不行!」
林安然等兩叔侄拌完了嘴,才緩緩問道:「什麼原因不讓籤合同了?」
他忽然覺得杜文生帶著杜水養來見自己,甚至故意說這裡有食堂,帶著自己來吃飯,恐怕也是有著自己小心思的。
不過誰沒點心眼呢?只要不是什麼壞事,耍點心眼就算了。
朱文生又啞巴了一下,吞吞吐吐說:「這食堂,以前每年上交一千二百塊租金,現在……朱鎮長說要提高一倍租金……不然就不讓租了。」
他觀察了一下林安然的神色,又小心翼翼道:「水養是傷殘軍人,在部隊負過傷,腿不大利索,安排在鎮上工作本來也是照顧,他家上有老下有小,老婆又沒工作,承包個食堂還能補貼一下家用,若不能承包了……這生活……」
林安然明白了,心想,食堂本來就不是完全以盈利為目的的,帶著點福利性質的,合理的利潤倒也可行,不過要將租金提高一倍,說到底還是羊毛出在羊身上。
便問:「租金提高了,成本也就提高了,這菜恐怕就沒這麼便宜了吧?」
杜文生連連點頭,說:「對嘛,我當時也是這麼提的意見。不過朱鎮長說,要搞上點檔次,提高點食堂的品味,價格高點沒問題,鎮裡補貼就是。」
鎮裡補貼?又是公款?太平鎮還真是財大氣粗,看不出半點貧困鎮的樣子來。
「現在有人提出來承包沒有?」
「有……是白秀麗的親戚……」杜文生想了想,咬牙補充道:「白秀麗和朱鎮長,關係不一般的……」
見他猶猶豫豫的模樣,林安然猜到了幾分,不動聲色道:「行,我心裡有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