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嘉雯又搖頭了,說:「你可有所不知,太平鎮海域是個很奇怪的地方,不知道怎麼的,反正搞養殖業非常難成功,基本上就是看天吃飯,沒技術可言,好想說那裡的水質很奇怪,雖然好,但是變得快,不熟悉那片海域的人根本養不了。唐老漢就是那裡最厲害的老漁民,他最熟悉那片海。」
林安然說:「你認識他?」
餘嘉雯說:「不認識,不過他長期在鎮的集市上買漁網魚線魚鉤之類,他自己做的,小時候鎮上的小孩子釣魚都到他那裡去買,質量很好。」
林安然躺進大藤椅裡,看著遠處,說:「有空你回家就可以去那裡看看我了,估計到時候我就成那裡的老漁民了。」
餘嘉雯咯咯笑道:「你是去當官的,我就沒見過鎮裡的領導哪個能曬黑的。」
倆人哈哈大笑,正笑著,林安然的手機響了。
接通一聽,是曾春。
林安然就笑,說:「曾局,有何貴幹啊?」
曾春在電話裡說:「林老弟,聽說你幾天後就要到太平鎮上任了,老哥我今晚抽空請你吃個飯,順便向你負荊請罪。」
林安然調侃道:「曾局,你說這話我就不明白了,何罪之有?」
曾春說:「好了,你就別怪我了,大家出來坐坐?」
林安然道:「行,反正現在我是半離職狀態,無官一身輕,也沒人請我吃飯了,難得曾局你請我,哪有不去的道理?」
曾春語氣有些尷尬,說:「那就老地方,聚友飯店友誼房,我帶瓶好酒。」
餘嘉雯見林安然有應酬,也就起身告辭,林安然知道曾春找自己,一定有話要說,外人在場不方便,於是也不挽留。
送走餘嘉雯,林安然衝了個澡,洗澡的時候想,這曾春也有意思,自己和他現在關係微妙,白老師一案,曾春也知道自己是利用了林安然,不過他不知道林安然對自己的看法如何,不過定在友誼房,其中意味可謂深刻。
友誼房?有意思,林安然想。
曾春早早就到了,林安然進房時,他在房間裡已經喝了一壺茶。作為代局長,能這樣屈尊降貴,顯然是心有愧意。
林安然其實壓根兒就沒怨過曾春,其實也早知道曾春所圖,不過為了白老實能申冤,被利用一下林安然也覺得無傷大雅。
他覺得曾春也是個十分複雜的人,挺有意思的,他能為了自己前程不擇手段出賣自己上司呂長偉,甚至把自己的老朋友李幹也往火坑裡推了一把,可卻對利用自己感到慚愧?
林安然起初覺得曾春是個現實派,只要前程不要朋友,不過這番設宴,又讓他覺得他又像個重點兒情誼的人。按理,自己現在已經被貶職了,沒有利用價值,他沒必要還這麼虛情假意。
「林老弟,你來啦?」曾春站起來,對服務員說:「上菜吧。」
等服務員走了,林安然環視了房裡一週,說:「曾局,現在正是你最忙的時候,怎麼有空來見我?」
「叫我曾大哥嘛,叫曾局多見外!」曾春說:「衛國慶的案子已經基本查明瞭,我在不在崗都無所謂,現在是市裡的治安大隊和預審科還有紀委在主要負責,我只是配合。」
林安然知道衛國慶案子被查明是遲早的事情,不過沒想到這麼快,便問:「怎麼這麼快?」
曾春嘆口氣,說:「樹倒猢孫散,牆倒眾人推。衛國慶以前是高壓手段管著那幫人,彼此之間沒什麼情義可言,如今出事了,大家都為求自保,紫荊花集團幾個大廠的廠長,還有手下幫村幹部,現在反而都成受害人了,紛紛出來指證衛國慶。這土皇帝,這回可真是徹底完蛋了。」
林安然心裡一沉,他太清楚這種案子一旦沾染上官場的政治因素會如何結局。趙奎為了達到輿論效果,必然會可以塑造衛國慶囂張霸道、目無王法的形象,弄不好前幾年的一些舊案也會被翻查出來。
想到這裡,忽然有些心煩,不願意再細想這些事情,便道:「曾大哥,帶了什麼好酒吶?」
曾春一愕,然後呵呵笑道:「三大革命!」他從旁邊的椅子上拿出一瓶沒有包裝,用保鮮膜封得死死的酒瓶,說:「這瓶酒我存了不下十年,當初可是我辦一個盜竊案,事主感謝我,送給我的,一直留到了現在。今晚是來給老弟請罪的,就開了吧!」
林安然接過酒瓶,拆開保鮮膜,露出裡面發黃的茅臺標籤,再看看背標,只見上面寫著:茅臺酒是全國名酒,產於貴州省仁懷縣茅臺鎮,已有二百餘年的悠久歷史。解放後在中國共產黨領導下,開展三大革命運動,不斷地總結傳統經驗,改進技術,提高質量。具有醇和濃郁、特殊芳香、味長回甜之獨特風格。
這種酒,最後一批生產是在81年末,之後便換了標籤,基本上這個背標就已經代表著這瓶酒的年代。